三兄弟以手加额,他们也忙糊涂了,真忘了这件事了。
不错,我们是皇亲国戚,怎能不为皇帝出力气?
老太太责骂:“所料不错,齐王蔡王,任城郡王,宋王等宗室只怕已经在文华殿见驾,你三个要马上去,要用心办,不要怕得罪这个那个,得罪狠了,你三个带人去杀了他们,天子也不会追究你们,储君会亲近你们,那是给人家的祖父两代做好事。”
“是,我们马上就去,还有一个请老太太示下。”贾敬赶紧起身。
老太太无语,看两眼大女儿,大姐这会也会意,责道:“你三个怎么又糊涂了,丁应栋是个什么东西?逆贼罢了,留着他是为了彰显未来皇后之独特,纵其娘家不良,皇虞下一代皇后也不会是别人。但光禄寺卿大权岂能由这种人掌握?你们只管弹劾此贼,并不提出接替者,有什么好惧怕的?”
三兄弟磕头,又向三姐妹道谢,急匆匆出门便去了。
老太太一个劲摇头,把这三个蠢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有点长进?
一时问起王熙凤三个,琥珀说,尤氏在王宫守着,李纨在考虑西苑宴请名单,王熙凤打扮的整齐,正在满城调查从王宫商铺出去的货物销售情况。
“瞧瞧,这才是有脑子的人。”老太太叹息,没好气道:“那个小混蛋哪里去了?”
问的是贾敏。
二姐笑道:“敏敏还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一个宝贝女儿,一个宝贝干女儿,她们是不好报复,她可不在乎,只怕这几日手里头都有了几条人命了。”
“就该这么办。”老太太十分赞赏。
才恼恨那兄弟三个不会做人,贾珍却来求见。
他这次可真得了很大的好处!
进门先磕了头,贾珍请示:“侄孙才做了些本分事,方才圣天子召见,竟赐锦衣卫千户之职,侄孙不知祸福,特来请示老祖宗。”
“竟有这好事?”老太太大喜。
问起缘由,她也啼笑皆非。
贾珍坏,坏的要命,这次他又坏到了点子上。
他跟荣王府“心腹”有旧,自得知丁氏兄弟与李承栋竟又恢复了往来,贾珍顿时留了个心眼。
前儿事发之前几日,贾珍拿“老朋友”一家老小威胁,老朋友只好帮他在荣王府打探消息四处捣乱,他本意只是把滔天的罪行全扔在李承栋身上,给丁氏兄弟哪怕减轻些许罪孽。
不是丁氏有多得贾珍喜欢,他是皇亲国戚,得为皇家考虑。
哪想他这一活动,荣王府里面的厂卫密探差点被气死。
今日一早,密探找上门想跟贾珍干架,贾珍才知道差点坏了厂卫的大事,便急忙去文华殿请罪,同时想自己掏钱给这些密探补偿损失。
“哪想圣天子得知,竟夸我做事厚道,又稀里糊涂让我落了个为厂卫请功的美名,便赐了锦衣卫千户之职。”贾珍糊里糊涂说。
二姐儿这就明白贾珍的意思了,他是怕自己得了锦衣卫千户,得罪了厂卫那帮人。
遂笑道:“珍哥儿也高兴糊涂了,厂卫如今做事,最发愁的便是储君看不到他们。圣天子今以你为锦衣卫千户,你又是西宫驾前常走的,厂卫要借你昭示功劳之处还多得很,岂能恼恨于你?只是你做事可要收敛,燕王妃娘娘才传下旨意,但二府学成了丁氏那样,她可不念亲情。”
“你姑母说的是,但凭你本心,不要怕出错,只是不要犯法。”老太太喜道,“那就去上值去罢,贾雨村不可信。”
“是,侄孙这就明白了,谢姑母提点。”贾珍美滋滋磕了头,一溜烟跑了。
他心情极好,那三兄弟一路直挠头。
这脑子,咱们似也是有的啊,怎么该用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赶到文华殿,果然见齐王林丹,蔡王布和,宋王李绍,任城郡王孔胤横母子都在。
贾政告以老太太提点,他也不瞒着,就说是老太太提醒他们才想到。
皇帝也喜道:“多亏你们来了,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推心置腹与群臣告知:“我儿子我岂能不知,你只看今日中枢开始休沐,却不看他拿出了黑本本?趁机推广新学之事,无论中枢有没有想到,只要今日没做成,群臣便多了一个罪证,他可是要与你们算账的。”
……
诸王面面相觑,难怪叫他们来文华殿却不说要让他们干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
再想想储君那阴损……长远的眼光,他还真会因今日群臣不给他祖父扬名并趁机推广新学就给群臣记上一笔账。
再说起光禄寺卿人选,皇帝也不知让谁去最好。
他看看林丹:“齐王?”
“陛下,臣自回归以来,陛下信以为心腹,臣但凡有三分额外精力,必定为陛下分忧。”林丹启奏,“今臣兼领顺天府,以草原依旧不服王化那些人性子,臣须日夜盯着他们,若不然,纵然战事一起,我军无往而不胜,但毕竟不好。对付那些不死心的草原军事贵族,臣自有良方,此本职也。”
这倒是,林丹为彻底解决草原上依旧存在的一批野心家,他是真殚精竭虑了。
林丹又启奏:“况且臣如今在内阁行走,虽不是宰辅,却也国家大事无不过问。然臣天赋愚钝,十分用心也未必能跟上政事堂诸位宰辅,但再兼领光禄寺卿,只怕会被这些文人欺负死。”
皇帝又看着李绍,李绍理都不理。
布和?
“老臣自然想为圣天子分忧,奈何这年纪太大。”布和倒也不谦虚,想想笑道,“老臣如今只想着每日陪太上皇出去走一走,再多活那么几十年,过一过吾皇盛世好日子,政务就不参与了。不过吴克善可以,虽愚钝,但胜在用心。”
皇帝考虑到让丁应栋当好吉祥物,那就不能给的太难看。
遂诏令:“光禄寺卿依旧保留,然丁应栋不善军事,不能完成皇命,就让他只当个上朝的九卿行了。光禄寺所属兵力,即日起立龙禁尉,以都尉统帅,行外城及千步廊巡察事务,使中军将军吴克善充任。”
又诏令:“任城郡王年少,正在向学年纪,使在太学就学。”
群臣忙谢恩,布和去找太上皇陪着出宫掐架,孔胤横母子急忙回府准备上学。
贾敬去找六部九卿,贾赦去找都察院与三司,贾政直奔官城找宰辅们商议。
群臣得知,无不汗流浃背。
周延儒哀叹:“谁不想为吾皇出口气?我是想着等此事完结,内阁下训令告知南直隶,这下坏事了,储君那小黑本本是轻易上的吗?”
连袁可立都撂下茶杯窜出府门,别的都不怕,储君的小黑本本威胁太大了。
皇帝得报心情非常好,跑去坤宁宫没找到儿子,直奔淑妃宫殿,进去就看到张皇后三个在做衣服,儿子在炕头上拿着一个小黑本本,刚撕下其中一页。
皇帝抢过来一看,可不就是今天内阁外院不用心做事的记录么。
怎么着?我儿子孝顺不?
淑妃琢磨一下,派遣宫女去娘家告知。
老国丈一听,这怎么连传说中的小黑本本都出来了?
“查,再查一遍,把家里这些吃皇粮不干人事的都找出来!”老国丈抄起痒痒挠喝令。
李征颇为无奈,只好藏好小黑本本,不然,他这个妈真会偷偷把娘家人的名字给写到里面去。
然后?
下雪天睡觉天,不好好睡觉干啥?
士林的举动?
谢氏会给他送来,这帮狡猾的家伙,他们最近没少给宫里提供机密。
要不然,李征能在谢氏女郎入宫的事情上不坚决反对?
那帮从魏晋南北朝就不断滑跪地名门士族,他们滑跪的姿态足够让你没办法一口气把他们全给整死。
那就再等等看,再等机会下死手就是。
不久诸王妃午休起来过来陪伴,进来就看到李征在炕头上睡的毫无形象。
这人在家也没这么不注意形象啊!
林妹妹看大家都在说话,悄悄过去扒拉了一两下,我说,是不是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那大天才下手可黑着呢,这次涉及到一个亲女儿一个干女儿,她真能干出整死林氏满门的事儿。
李征醒来又立马睡着,还以为谁叫我呢,林妹妹教我啊,那肯定是想回去阻拦大天才整死林氏小宗的事情。
那不用,林妹妹家的大天才做事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