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都设立官城,那不是把官员拘束在一个区域内不让他们深入民间。
那是为了让还没有取得官员身份掌握权力的士大夫不那么方便地与权利产生联系,同时隔绝掌握经济的富商大贾公然与权力互相勾结。
没有官城的存在,这些人是可以随时横行无忌地出入官员家庭的。
有了官城也不能杜绝,但有一定级别掌握朝廷大权的官员便不能公开和富商大贾以及“民间名门望族”明目张胆地来往了。
官城有门,五城兵马司十二时辰巡逻,但凡有人员进入官城,那都是在五城兵马司与都察院的眼皮底下活动。
这也是给掌握大权的官员,尤其朝廷中枢重臣一个极大的心理压力,你要敢当着五城兵马司与都察院的面公然和什么人来往,那你也别当朝廷大臣了,回家去和这些人专门往来好了。
因此薛府如果要拿出去租给别人,那就等于在官城宅邸的分配上打开了一个漏洞,这是不能答应的。
“算了,先留着吧,那边是忠平铜陵侯府,这边是专给你母亲的院子,你们夫妇愿意住在哪边均可。”李征及时制止薛蟠,“要不然,那么大一个府邸你让出来是好事,只怕有要引起权贵争夺,从而引起新一轮富商大贾进入官城的风波。”
这相当于薛姨妈家那是宝钗的娘家,铜陵侯府那是薛蟠家。
薛蟠这才作罢。
这有点不要脸,可薛大爷要什么脸?
我就多吃多占,我想在王宫后面生活那是在我妈跟前生活,我想在侯府跟婆娘过几天,那是在我们家别院生活几天散心,你谁有意见你去找薛大姑娘理论去啊,欺负我薛大爷干什么,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没脑子啊?
不过这边的院子是不是有点小?
薛蟠表示一点也不小。
你当他在琢磨什么?
他连薛姨妈那个院子都不想要,他最想要的还是能在王宫后院有个院子住。
……
薛蟠更不在乎,他觉着能在王宫后门之内有个院子是最体面的,那才是东宫心腹呢。
他早上问过宝钗,宝钗虽然没赞同,可明显心里是最赞同的啊。
我妹子多聪明,她想的岂能不是最好的?
李征本来还没明白,吃着饭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薛蟠的目的。
这厮是真不要脸了,他这是赖上王宫了,把他们家三代生死都交给了王宫,可偏偏这样他薛蟠才是最占便宜的。
这人他以前不这样啊,宝钗肯定不会这么教他,他那是怎么学的这么不要脸的?
吃过饭,让两王先回去,赦老爷珍大爷也回去休息,李征打算跟薛蟠好好谈谈。
薛蟠是傻,可也没那么傻。
他接口吃得太饱,一溜烟出宫门去薛姨妈家休息去了。
李征只好让陈瑞文一家觐见,人家是勋贵,不见真不行。
同时质问宝钗:“宝姐姐你说句实话,你但凡告诉我你让薛蟠这个二百五学的这么混蛋,我肯定打你。”
宝姐姐一问,果然是薛蟠想干脆把家落在后院那点事。
她推心置腹坦承:“此事绝非我做主的,我哪里有功夫再为他们家打算?”
那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宝钗笑道:“林妹妹还小,她想的事我当然也要去想,她不想的事我也要想。”
“也是个妖精。”李征喟叹。
宝姐姐笑道:“自活得是个人了,我岂能不想着好好活人。”
“那就去给你母亲搬家,那院子太小,林妹妹家西边那大院子最好。”李征掐着宝姐姐苹果机好笑道,“也不想想,后院才那么点地方,薛蟠薛蝌占两个院子,让别人怎么办?”
这次宝钗可没拒绝。
她知道薛姨妈肯定会拒绝,但这不能拒绝。
侯府那么大一个院子目前确实要留着,薛蟠夫妇什么时候想回去便回去好了,这边该给他们家一个大院子。
只这得等午后,这会都在午休呢。
宝姐姐在宝座上靠着坐下,贴贴脸笑道:“晚些时候我们都去,干妈正好要歇息一天,我们都放松一下脑子。”
李征看陈家那三代才进宫门,又问宝钗怎么看丁王妃要收拾丁家的事情。
宝钗明显猜到了什么,她如今不藏心事,自坦然奉劝:“我是赞同的,倒不是事不关己不怜惜别人家的命,有些人做了要杀头的事情,自该送他们上路。丁家大房做事偏软,二房与我们各自娘家都一样,都不是什么聪明人,偏偏都以为自己聪明。对这些人可以容许他们撒泼,但不能容忍他们撒野。”
李征道:“我只担心害了景仪。”
“我可不这么想,我们对各自娘家岂能无情,然而他们过分了就得从严处置,若不然那才叫害了我们。”宝钗劝道,“这点事,我们自会帮趁着做好,何必担忧?况我们本非蠢物,如今无论王妃对丁氏,周王妃对周氏,乃至于我对薛家,出发点都不是要杀的人头滚滚。”
她进一步规劝:“若是无事而杀得人头滚滚,那才是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实际上我们都想使各家至少学二府做事,人家若是心甘情愿做得好我们自然高兴得很,但若不愿我们也不勉强,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也就是了。可这些人得寸进丈,他们何止是不愿各自安好。”
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