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看着人家以防备的态度跟着人家的母亲出了宫扬长而去,吴太后想后悔都没办法。
她也没工夫后悔,那两个女官哭的梨花带雨,吴太后只好发了毒誓:“就是那两个一辈子打光棍,老身也绝不让你们家孩子跟他们有关系,你们只管放心。”
那不行啊,你得帮我们求皇后与二位皇贵妃不促成这种“大好事儿”!
吴太后烦不胜烦,又束手无策,可不止怎么的,她居然不想那两个乐子的事情了。
人太蠢,没法再给他们想什么出路。
她就想本该自己享的福享受的儿孙孝顺,如今居然都被孙太后朱太妃享受了,她后悔,她恼火,她忍无可忍。
那她这春阳宫里还能有个岁月静好?
夏守忠不敢再有心思,那两个老女官哭着唯恐自己家被牵连到满门抄斩的大事里。
吴太后又恼恨孙太后朱太妃。
这春阳宫的日子,吴太后只觉着过的灰头土脸毫无前途。
但有件事吴太后觉着可笑。
谢家要把女儿送到西宫?
好事儿啊!
“如今外头不是有女子封王拜相么,把谢家的小女子纳入后宫之后,以军队为后盾,促成江南谢家乃至那些名门望族颠倒嫡庶次序,甚至争取到宫里当嫔妃的那女子去争取谢家大权。如此,只需要扶持一个后宫里无依无靠的小女子,便可将江南士大夫后宅搞得鸡犬不宁日夜心惊胆战,多好的事情,他们竟然想不到。”吴太后心里耻笑。
还是太年轻了啊,但凡你们来问我,哪怕你象征性的甚至嘲弄似的来问我一声,我岂能不给你们出主意?
我这主意,岂不比得上你们千军万马针对这些名门望族?
那她就忽略了一个人。
她能想到的计划,太上皇当然也能想得到。
回到淑妃寝宫,因晚膳还早,老国丈又提前出宫去西宫,李征便不急着回去,一路溜达着去兴庆宫看太上皇。
他刚到,那两个乐子人刚离开,太上皇正在琢磨这件事情。
见大孙子进来,太上皇盘腿便说:“我看这两个蠢材这次搞不好还真能给我们办成一件大事,东南这帮子千年名门,你没办法用火炮开路打进们去,人家跟你搞软对抗,我们又不耐烦跟他们对峙几十年。我看那个大名鼎鼎的谢氏女娃娃要是能到了宫里,我们可打着她的旗号,通过外部商品经济给这些名门望族施加压力,在内部夺取家族话语权彻底打垮他们。”
“让他们去。”李征没兴趣。
太上皇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就是把人弄到宫里,给个嫔妃位次就仍在冷宫让她自生自灭,这件事也要促成。
这不是那两个能做,更不能允许他们做的事情。
李征告诫:“我估计这又是这些名门望族搞出来的分瓣梅花计。当前形势下,他们不是看不出皇权稳固无法动摇的事实,故此扔出两个或者一个女儿,挑拨宗室先斗争起来,他们在背后试图坐收渔翁之利。”
“你这是臣子看待局势的方法,”太上皇笑道,“我们家是什么家庭?天家!谢家真拿出一个品貌超过一般人的女子,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既定计划办事儿?一纸诏书先把人弄到宫里,他们挑拨什么挑拨?要是同意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办事,要是不同意那就是欺君之罪,这不正好给我们火炮开路打开世家名门大门的大好机会?”
总之一个原则,人我们要,他们的命我们也要,少一个都不行。
李征还真不擅长这么玩,一听顿觉学会了。
但这事儿他不想干,最近他还在考虑要一边和诸王妃继续加深感情,一边和宝姐姐二妹妹升温感情。
他连秦淮九绝都没心情教成才,哪来心情跟什么谢家孙家的女儿打擂台玩权谋。
太上皇便表示那就暂且作罢。
“晚膳我得少吃点,今晚要去宋家楼打探消息。”太上皇十分慎重,“昨儿一群读书人试图绑架老夫的孙媳妇,这叫欺君之罪啊,此事发酵了整整一天了,晚上老夫得去听听外头都是怎么说的。”
……
闲的!
内阁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这固然透露出内阁对加速逼着传统士林迅速转向的支持和推动,也从文人集团的权力层面上斩断了文人士大夫乃至大批地主士大夫趁机鼓噪搞事情的根源。
皇权时代,权力不支持,军队不支持,谁还能对皇权整死了几十上百个士子的事情进行反抗?
李征也是心情很放松,就没想到太上皇压根就不是奔着这点事来的。
他老人家想的是,得去打探一下这个江南谢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先把人抢过来啊。
太上皇料定,宋家楼一定有牵着江南谢氏的绳子,去找到这根绳子,或许连软对抗皇权与改革的文人士大夫群体都能一股脑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