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足为怪,宝玉毕竟还小,又是个生长在富贵乡里的少年,他能看得懂有些人的阴谋龌龊就相当不错了。
李征既赞许,元春听着便喜悦,道:“那便是确实长进了。”
遂宝玉这首诗也列二等。
这让众人都有点看贾政脸色。
你儿子这首诗表达的意思你可知道?
知情的不好多想,不知情的便多有怄火的。
贾存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你一个劲想要混到我们士林队列,你向来做的都是不错的啊。
今儿为什么让你儿子写这种诗?
就算看懂了也不能写,要不然你父子凭什么进士林?
贾政就当没看到这些人。
他心里就一个不自信:“这孽障,他真长进了?年来所作文章,无不是脂粉气浓厚之下流作,他能写得出这?”
遂决定,晚点拿大棍来,好生审问这孽障一顿。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宝玉既若还能给荣府争回去一个诰命,这该给谁?
王夫人眉开眼笑,想想素来宝玉诗作都不如三春,也不如李纨。
便与贾政道:“老爷,不若再纳妾?”
贾政:“谢谢,不用,我老了。”
但嘴上得这么说:“何出此言?简直胡闹!我看几个丫头若是也有几分本领,侥幸取了彩筹,那名头便让给别人罢。”
王夫人震怒,贾存周你个穷大方,你忘了荣府那还是我的嫁妆修的?你这么大方,你老子知道吗?
乃道:“那怎么行?我看宝玉屋里的几个丫头子也都是好的。”
宝玉:“……”
他只是有感而发,都没想到自己那点本领还能高中。
这中了也好,可我才多大,这就给屋里几个丫头挣诰命?
我改了,我真不吃她们嘴上的胭脂了,这你们是知道的啊。
他稍一琢磨,顿时喜形于色。
姐丈教的一些办法挺好!
乃与王夫人道:“母亲,军中多有将校不得诰命,若可推之,那也是结下了一段善缘。”
王夫人一想,这话对啊。
遂道:“若是肃藩的就更好了。”
贾政侧目:“肃藩宗室皆有爵位你忘了?”
这下可把王夫人难倒了。
要不留着?
贾政更有法子治她,沉吟着道:“昔日王家帮衬不少……”
“我儿子姓贾!”王夫人竖起眉目大怒。
开什么玩笑,我儿子争得的诰命,你还想让我送给他王子胜家的?
凭什么?
他随我儿子姓贾么?
乃果断道:“推让于军中最好,至于推给什么人老爷自决便是。”
贾政微微扬眉,宝玉连忙别过脸。
学到了,这下又学到了。
不过,我这个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手腕了?
遂笑道:“怕是要到二姐姐她们的诗词了。”
王夫人略有点不满。
你这么期待干什么?
宝玉理所当然道:“她们写的比我好。”
王夫人不信。
她不懂诗词,但她听过这些孩子在家里经常搞什么连诗之类。
这其中向来写得最好的便是林丫头,宝丫头也不差。后来云丫头与邢丫头来了,她们也很有才能。
这是元春说的,人家能当亲王妃那当然眼光高明。
可元春也说,三个丫头里,甚至连她算在里面,她们四个里就属探春写的还不错,迎春惜春可不擅长这些啊。
那她们能写得出第一流的佳作?
那是从前!
三春之作送上,李征先看惜春写的。
小妹妹的一首七言绝句写的非常清秀可爱,且很有童趣。
诗云:
夏日寻凉过江畔,儿童趁风放纸鸢;遥问可见烽火处,报说耕牛上雪山。
一个小小的小姑娘,背着手溜达着走到江畔林荫道下,问人家别人的风筝:“喂,你看到边疆了吗?我有朋友在那。”
风筝回答说:“啥也没看见,就看到一群耕牛跑雪山上吃草。”
这首诗写的是童趣,却说的是战争。
而且不写战争本身,却写在原来的蛮荒之地,如今汉家子民都去耕种庄稼去了,其中的意境与童趣相映交辉。
丁王妃也瞧得十分有趣,与周王妃道:“怪道夫君喜爱惜春,她想的总是我们想不到的,写的也是我们写不出的。”
“那也是,自出征以来,小丫头可没少缠着家里要也去看看。”元春笑道。
周王妃好笑,便拿来迎春与探春的诗,瞧一眼,目光投向周家的席位。
都是人,你看看人家元春的娘家弟弟妹妹,你们给我能长点脸吗?
周奎还好,几个兄弟瞥到周王妃目光时,顿觉杀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