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看菜瓜子被撤下,换上了饭前果子。
别的都好说,如苹果梨子,如今群臣也能在内帑经营的商铺里平价买到。
可这月份,哪来这么多的葡萄?
而且,数量也太多了!
“王宫供应的?”袁可立捻起一个足有半个拇指大的紫黑葡萄询问。
当然是王宫供应的,现代陕西的巨峰葡萄正当季,前几天联络员又叫嚷着“葡萄滞销,帮帮我们吧”。
“尝尝这个。”李征指着刚送上来的夏黑葡萄。
是挺好吃的,可是哪来的?
“秘密。”李征笑道。
今天逛葡萄采购,王熙凤就拿了两千两银子,李征也足够大方,各类现代那边能送到的全部供上。
红的黑的紫的黄的,一桌给上个二十斤,敞开了吃也吃不完。
水圭就有点泛酸,话说,北静王府也不是吃不起好的,这怎么也不赶紧供应啊?
“商铺开了会供应。”李征不错过打广告的机会。
联络员也仗义,就这种玫瑰香,不是阳光玫瑰,是玫瑰香,一斤六块钱,李征琢磨着商铺供应的时候,一斤有个十五文钱就行了。
据说滞销惨了的阳光玫瑰,当然是价格便宜的,贵的也好几十块钱一斤呢,就那种十块钱三斤的,联络员说要多少有多少,李征打算一斤五文钱出售。
也得让越来越多的人吃上水果,这个卖那么贵,对皇虞的货币流通没什么好处。
他如今搞这些已经不能只从王宫收入来考虑问题,富有四海了再想着在吃上赚钱,那也就只能当一个富家翁了。
可他这么一说,荣禧堂内就没人乐意。
那商铺距离各家是不远,可就不能让王熙凤派人送货上门?
大不了一斤上等的葡萄你卖个五两银子!
哦?
李征很喜欢这种客户,当即许诺:“到时供应你们各家的让人送过去,保鲜。”
一袋子冰块才多少钱,给送货上门那是几倍的利润,这钱不赚是傻子。
又跟阮大铖道:“每日果蔬让人送过去便是,你们也不用专程请人了。”
荣宁二府每日果蔬早就都是王宫那边取的,阮大铖既干活卖力又不跟士林再试图恢复往来,这得照顾一下。
何况阮王妃的面子也是很大的。
阮大铖自心生欢喜,琢磨着这几天少点休息,得赶紧把暗讽东林的剧本写出来。
只是想着丁氏毕竟才是正主,便劝说:“丁家也是要适当照顾的。”
“想得美,他家女婿往中军伸手,我没与之计较便是给了他家情面,岂能使之得寸而进尺。”李征道。
一帮人便互相看了看,这不明摆着整李承栋么。
他今日在这说出这话,明日便有宗室弹劾李承栋。
而且,宗室之间相互弹劾起来,那才叫一个不留余地,没人不想着把别的宗室给整死。
不久,这话传到外头,李承栋又一次眼前发黑。
大朝之上他没被弹劾,他觉着算是躲过了一劫,也记住了一个教训。
那就是不要招惹人家,人家瞧不起他。
可今天怎么当众又说这话?
或有人宽慰:“这是嫉妒!”
李承栋侧目,此话何意?
“丁家偏心长女,武烈王或许嫉妒你。”拱火的人说。
李承栋一耳光甩过去,虽然没打中,心里到底出了点恶气。
那人笑道:“这是干什么?此福泽也!”
“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李承栋怒斥。
满座都笑,都道:“我等岂能有如此福分?奉国将军乃太祖子孙,理当消受。”
李承栋很想掀桌子走人,可他不敢。
于是,他心里埋怨起丁应梁来。
你招惹的人家,为什么是我来承担后果?!
冷不防同座提醒道:“奉国将军可要小心了,我听说尊夫人颇为,那个颇为爽朗,须仔细今日惹恼了主人。”
李承栋大吃一惊,一想这话也对啊。
他夫人是个没脑子还喜欢不高兴的女人,今儿若是在荣庆堂又如上月在西宫那么无礼,这可就不只是惹人嫌了。
那是真要让荣宁二府都不得不把奉国将军府当死对头。
今天是老太君八旬之庆,你奉国将军夫人在后宅别别扭扭,你是在表达不满,还是看不起人家开国公府?
一想到这个李承栋便着了急,左右又无法传递消息,一时正宴开始,他也全无胃口。
再想想今日武烈王一言,只怕明日至少那两个亲王,太上皇那两个孙子定然会寻衅弹劾,李承栋坐立不安。
他就想不通,本来这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那人一回来,他堂堂奉国将军府要做点什么就变得那么难呢!
他可是太祖子孙啊!
他不明白,丁氏那位宝贝大小姐也不明白。
荣庆堂上,便是林丹的八个福晋,不,如今是王妃,纵然那八个来了,今儿也得陪坐一旁。
可丁王妃既来,贾母岂能让人家坐在下首。
遂正堂中堂撤下,安置了一面黄柏木大花屏,前方斜着设立两个宝座席位,诸王妃依次列坐东首向西南方向,贾母与邢王二位夫人及四个女儿在西首向东南方向就座。
然既水圭王爵不去,其王妃今日也来了,邢夫人王夫人岂能再上首就座,于是告罪在贾母身后服侍,这也是荣府一直的规矩。
宾主就座,各分层次,这就让奉国将军夫人瞧着不痛快了。
李承栋是宗室,奉国将军位高于民爵侯爵,几等同于开国公。
她身为奉国将军夫人,便不在首位就座,也该在诸王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