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很为子孙万代怎么过日子计划。
一早他早起作训,日上三竿时回景岚宫陪元春,不想她竟也早起,早都去景阳宫与丁王妃见了大礼。
这不符合规定。
若元春是侧妃,那必当于礼成次日前去拜见正妃,但她是亲王妃,这礼仪就是人情热不是规制了。
丁王妃也早起读书,元春进门的时候,鸳鸯平儿和抱琴三个也来了。
宫里昨晚才发完例钱,今天一早要请丁王妃在账簿上签了字才好账册入库。
丁王妃正细看,元春着礼服来见。
三个俏婢俏脸红晕,丁王妃倒是落落大方。
那合鸣殿都建造在那了,那事还有什么在后宫不好说的?
只是元春此举让她有点为难,不由责道:“何必这样?”
元春笑道:“虽非礼制,却是家规。”
丁王妃没好气道:“如今知疼不知了?”
元春叹道:“却不知,只知……”
“你不要闹!”丁王妃急呵斥,“再作怪,家法无情!”
元春便袅袅娜娜走了,瞧得丁王妃不由来了气。
身体不适你就该好生歇着,大早上的出来气人?
元春倒不是要气人,她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
今儿,本宫身体不适,荣府那边就不早早过去了!
李征回到景岚宫,元春让女官侍女们都去忙自己的,待李征洗浴后,踊跃投入怀抱往身上一吊,长叹再三短叹又再三。
李征惊道:“你又作什么妖?”
“行动不便,不想出门。”元春叹道。
李征惊讶,今日是老太太八旬之庆你居然不去?
“晚些时候再去便是,”元春点着头道,“依我之见……”
“你不要闹事我告诉你!”李征警告,“未时动身,不去也得去,你打的什么主意?”
元春转身背对着坐进来,两手拉着,各十指交叉放在腹前,斟酌再三后仰着贴着脸表示:“人家瞧着礼遇过头儿了,须压制压制。”
认真的?
“嗯,认得真真儿的。”元春点着头。
这李征就不明白了,按照荣府的作为,今儿正式去给老太太贺寿,这怎么就礼遇过头儿了?
元春反问:“若非礼遇过头,夫君为何让人家今儿才知人之极美?”
……
你下去!
李征本来以为她有什么小九九,方才觉着不是,要是有小九九,这女子不会这么轻松写意。
如今她这么一说他全然明白了,这就是作妖。
元春还有理由。
“我听说他们也没有广洒请帖待客,想来不至于许多人都去,这是好事,他们需要低调。但若我们都去了,岂不让世人侧目?荣府如王家,如薛家那么多亲戚,我瞧着野心都大得很,须让他们知道规矩。”元春道。
这话倒是真的。
贾氏一门,亲戚朋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多少人盯着荣府,只等着能有权力外溢好让他们依旧依附于荣府,锦衣卫也是有侦查报告的。
元春那三个姑姑,有两个娘家这些天就一直在南都到处找人求路子,同时加紧在襄阳与徐州上下其手安插人手。
另一个如今居住在娘家,听说居然还有人愿一掷千金求婚。
对贵勋知之甚深的元春担心今儿大张旗鼓去了,难免有些人仗着酒兴肆意妄为让李征难办。
倘若一旦动起手来,那反倒让荣府成了笑话。
李征估计今天不会有人这么干。
“作死也没有这么作死的,便是荣宁二府果然要给他们当媒介,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李征告诫,“你若是不去,不定让别人以为我们与二府闹什么龃龉。”
“他们还能说什么怪话,无非便是‘听着作了亲王妃,实则也不受宠’罢了。”元春耻笑。
她对此早有预料。
丁王妃西宫主母,前有安定南都之功,后有摧毁士林黑手之力,从此无人敢不无视她。
比起丁王妃,她与诸王妃便少了许多存在感。
按照贵勋后宅那点脑子,他们自然会想到挑拨之计。
元春不在意,她们和丁王妃可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她是燕王妃,将来有了儿子那也继承燕王爵位,最次也是郡王,何必非要武烈王宫这个家产?
可若是恶心人的多了,她难免心里恼火,一恼火,只怕就要和那些人做对手。
她可不愿意把过日子的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这么一说李征就明白了。
“特意避着他们,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怕什么,他们有他们的算计,我们也有我们的底气,好生歇息片刻,一会都要过去。”李征宽慰。
元春想了又想,便想到了别的问题,悄悄问:“以后还会疼么?”
……
下去,躺着,好好补一觉一会过去!
李征就发现如今的元春,有一点向林妹妹靠拢的征兆。
能作妖,脑回路清奇,胆子也大。
按说元春不该是这么一个人啊。
哄着元春好好休息了,李征要去看周王妃。
有些规矩可以不遵守,但要做好弥补措施,周王妃是秦王妃,位次在元春之前,让她心里不舒服这不是好事。
后宫不和,早晚出问题。
出景岚殿门,袭人在檐下坐着做鞋子。
李征看她安静端庄,又是跟了元春便一心都为元春的,便在旁边也做下,几番欲言又止。
袭人奇怪,停下针线,偏着头看了看,纳闷道:“大王有什么话要吩咐么?”
“有,有个问题没想通,”李征请教,“我瞧着元春怎么越发跳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