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府那位大小姐据说天香国色雍容华贵,又有开国功臣之家世,何况年岁正好,我与人家岂能有相比之处。”阮丽珍心里暗笑道。
一家三人向商铺里看去,穿着绿蟒袍的内侍在门口散步。
……
最起码少监级别,这种内侍出宫到了宰辅府邸,周延儒温体仁也得赶紧到中堂台阶下面迎接。
见阮家三人向他看来,内侍瞋目道:“你瞅啥?”
阮大铖可不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上前拱手笑道:“下官开封府巡按御史阮大铖,蒙圣恩召唤回京复命,因不知帝都之繁华撞见此处,公公海涵。”
内侍恍然:“咱家倒是失礼了,只当是居心叵测之徒。御史请便,这里还在装修,须十数日才开业。”
阮大铖与之攀谈,问起这里会出售什么,内侍笑道:“大王是和善之人,前次回来与咱家还说起过此事,咱家说民生百货顶顶要紧,大王便心里喜欢,只让咱家看着。”
这话说了还不等于什么没说?
阮大铖听得出这是个极其谨慎的内侍,人家也不愿意与外臣多加来往,便说了些吉祥话儿急忙南下走了。
内侍看了许久,抓抓头发嘀咕:“这阮大铖名声不太好,生的女儿却好得很,南都没几个比她好看的,这得向皇后娘娘禀奏,咱家哥儿可是储君,得多找几个王妃才是。”
他来坐镇商铺,自然是皇帝最信得过的内侍,该知道的绝密他自然是知道的。
于是让小内侍看着,自己一溜烟跑回宫找皇帝禀奏。
此先不提。
阮大铖一家直行到了朱雀航,过桥再往南走便是繁华热闹的内南城。
隔着鳞次栉比的建筑,三人便听到人声鼎沸。
“听说武烈王府就在那边,大门门楼重檐歇山式,覆绿色琉璃瓦,色泽与诸王府不同,乃竹青渐变绿。”夫人爱关注这些,指着西北方惊道,“你们瞧,门楼竟能隐约瞧得到。”
只见不知几百几千间黑色房顶上,有一点绿色琉璃瓦与红黄色悬鱼的门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要细看却看不见全貌。
阮大铖没说什么话,武烈王府的规制必然高于诸王,但具体高多少他不知道。
“听说是整个王府坐落在三层汉白玉栏杆须弥座上。”阮丽珍说起从驿馆官吏口中打听到的消息。
阮大铖觉着不可能,纵然如今的南都皇宫用的是汉唐规制,那三层汉白玉带栏杆须弥座也是前明皇宫专用。
这种规制的建筑怎么可能给武烈王府呢。
“亲王府承运殿允许用两层汉白玉须弥座,最下一层许用栏杆而已。武烈王规格高于亲王,最多王府前朝三殿、大门楼基座准用两层带栏杆汉白玉须弥座,怎么可能三层。”阮大铖笑道,“这可是二圣眼皮底下,内帑与工部会同修建。”
“是三层,驿馆中官吏说的,有人可能去看过。”阮丽珍道。
“更不可能,你们看,必然要立武烈功德坊的地方,如今竟驻扎着铁甲兵,少说一个营,谁能偷偷进去看?”阮大铖还是不信。
阮丽珍嫣然一笑道:“王府两侧乃荣宁二府,想必是有人去办事,远远看到过两眼。”
阮大铖:“……”
失策了,王府两边还有两个扈从公爵府。
这他就挠头了,便是武烈王功高盖世那也只是个宗室。
二圣怎么能让王府僭越?
索性不管那么多,一家到南城,只见行人摩肩擦踵、商旅往来如织,宽阔的街道正东西南北走向布局,街道两侧二层三层带玻璃窗的小楼不知凡几。
小楼如湖泊点缀在绿洲之中,道路两边高树林里、小市坊之间草坪与灌木丛修剪的整整齐齐。
路边还有官府设立的长椅,有些聪明的商家已利用这些长椅搭建起凉棚,里面来往行人吃茶饮水,或聚集起来谈天说地。
不觉间走到内秦淮河边,三人先向下看去,依旧是那个秦淮河,但变了七分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