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就走了……”
苏墨喃喃自语,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如纸,唯有耳尖因血液上涌而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微微张开的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一丝急促而紊乱的呼吸从齿间溢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墨的表情定格在一种介于惊愕与茫然之间的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墨,你怎么了?”
瞧见对方愕然万分的表情,楚文焱还以为是一时间遭受的打击太大,嘴角艰难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安慰道:“没事的,她肯定不想让你难过才没有告诉你,等她在那边安顿好自然会联系你。”
“希望吧……”苏墨竭力遏制住发颤的身躯,胸口沉闷得像是压了块巨石,“楚叔,你知道她去了哪个国家吗?”
“不知道,机票是她妈妈订的,连走的那天都没让我送。”
“唉,这丫头也是的,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每天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就是不知道在国外适不适应……”
楚文焱嘴里念念叨叨,眸子里掩不住疲惫的神色。
苏墨这才留意到,他原本就显消瘦的脸颊凹陷得更为明显,眼窝深陷,眼角的鱼尾纹如刀刻般深刻,灰白的胡茬凌乱地扎在下巴上,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
不过一些日子没见,楚文焱整个人看上去沧桑许多,看来楚熙的突然离开同样令他难以接受。
“楚叔,我……”
苏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告诉他真相,垂下脑袋羞愧万分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倘若不是他跟小堇的问题,楚熙也不会选择不辞而别前往国外生活。
听到这话,楚文焱似乎明白了什么,迟愣了一会儿,才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小墨,你跟楚熙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叔叔知道你是个懂分寸有责任心的孩子,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楚叔,我……”
“叔叔以前也稀里糊涂犯了一些错,伤害了家庭更伤害了我唯一的女儿,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都追悔莫及啊!”
楚文焱悲从心来,眼角泛着血丝,颓然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尽力弥补我之前的过错,尽管微不足道,但至少不会让我一直活在愧疚的阴影里,所以小墨,不管你们之间有天大的矛盾,都要主动去把问题解决,否则对两个人来说都将是一辈子扎在心底的一根刺。”
曾经犯下的错难以偿还,纵然楚熙已经原谅了他,但他自始至终从未释怀。
“我的女儿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我只希望她往后的生活能够开心,其他的别无所求。”
“楚叔我明白,我一定会把问题解决。”苏墨沉声道。
从楚熙家离开的时候,天空中好巧不巧又下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像被扯碎的棉絮无声地坠向地面。
渐渐地,雪越来越大,铺天盖地的笼罩整个世界,将一切声响都吞噬殆尽。
仍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苏墨伸手接住,掌心的温度却又很快将其融化,只余一滩消融的雪水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楚熙,你怎么能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