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对伊万问道：
“您能看出这个阵图的用途吗？”
“你说这是阵图？”伊万脸上古怪的神色更浓厚了。
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
伊万看了看克莱恩又看了看“灰雾之线”，片刻后有些干巴巴地问道：
“你从哪里学来的？”
不会根本只是老师随手乱涂的东西吧……克莱恩面无表情回应：
“老师曾经用过，祂说这能用于看到‘人性’的含量。”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连带着远处笼罩奇迹之城的“神战”似乎都静谧了片刻。
“……你真是太信任祂了，至少我看不出这个‘阵图’有这些功效。”伊万仔细盯着“灰雾之线”，语气有些迟疑，“甚至我觉得这个不像是‘阵图’，而是更古老的东西。”
新的线索。克莱恩眼睛亮了起来，重复道：
“更古老的东西？”
伊万耸了耸肩，“我对阵图的了解也没那么多，这个技巧还是安提戈教我的。”
那安提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好难猜啊。克莱恩抿着唇，就在他眼里的光将要黯淡下去之前，伊万再次开口：
“而你，在我和真正的你相处的那一小段时间中，你教过我一种类似的东西，和阵图的理论很像，可惜我只知道你教我的那几种，受限于我自己的知识储备，我没法解构这东西。”
伊万一边说着，一边空想出了一张蛋黄色的长条纸，纸上以黑、朱二色的墨迹绘制着让克莱恩感到无比眼熟，却又并未深刻了解过的纹路，或者说，文字。
“当时你给我说，在古老东方的神秘学中，这被称为——”
克莱恩和伊万同时说出了那个中文名词：
“符。”
克莱恩看着那眼熟的构造，不由想起自己跟着老尼尔学习阵图的时候，刚听说高阶阵图能直接在空气中划拉出来，然后拓印在纸张之上时，还在心里吐槽过老师那个样子，很适合使用这种东西，就像是中国古代的道士一样……
符的概念源于道教，我记得是与古文字有关，而中文……或许具有承载超凡力量的特殊性质，安提戈曾以“周”作为开启“符咒”的咒文，通常来说咒文都是赫密斯或者古赫密斯文的单词……“周”这个发音在赫密斯文和古赫密斯文中并没有确切的意思，至少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而我现在已经算是能熟练掌握这个语言。
克莱恩皱着眉询问道：
“汉语能沟通神秘学吗？”
“古汉语能。”伊万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像是猜到了克莱恩要问什么。
古汉语是什么东西……汉字演变经历了那么多种阶段，是指哪一种啊……反正肯定不是“简体”，不，不对。克莱恩皱眉道：
“中文的方言很多，甚至有些地方的方言隔了一个村子就互相听不懂，如果中文真的能承载神秘学，那一定会有规范的发音……就像是古赫密斯文。”
然后克莱恩看到了伊万嫌弃的眼神，像是在傻……像是在看迟钝的人。
克莱恩眨了眨眼，继续深思：相比起中文，哪怕是简体文字和普通话，古赫密斯文也算是新生语言了，而且中间还有不小的文明断层，甚至古赫密斯文的语种与中文也不在同一语系发展上，不太具有参考性。
但有一个共同点应该是不变的。古赫密斯语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则来使用才能沟通神秘学，并不是用它的词汇就可以。所以，中文如果能承载非凡，那应该是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则来使用，组成特定的句子……就像是文言文。不，文言文的使用范围也太广泛，应该更具有特定性——祭祀文。克莱恩在脑海中努力翻找着自己在互联网上冲浪时不小心了解到的一些冷门知识。
部分民俗中确实存在专用的祭祀文，在日常是不可以使用的文稿，甚至传承时也有着严格的学习、记忆方式，以前只是觉得这是一种传统、迷信，现在想来……为什么我当时不背一点下来？
克莱恩的目光突然在“灰雾之线”凝聚的“阵图”上。中文……当然可以承载神秘学，不然“福生玄黄天尊”的尊名……刚刚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猛然看向伊万。
伊万脸上依然带着笑，那双淡色的眼眸中黯淡神色已经消失殆尽，此时更像是欣喜。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克莱恩嘴角下拉了些许，眉梢皱起：
“我应该更快反应过来。”
伊万抬手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安慰一般解释道：
“你知道‘窃取’是可以偷走非凡能力的，而‘错误唯一性’可以大量储存偷来的东西，无论这东西是实体还是概念还是非凡。”
虽然是解释，但也只解释了一半。
不过克莱恩已经猜到了剩下的另一半：
“所以‘源堡’也能储存，或许没有‘错误唯一性’分化得那么专业，但整体上是具有这个功能的，祂窃取了‘心理暗示’的非凡能力，并对我使用了。”
“对，”伊万收回手，点了点头，“而且不仅如此，安提戈过去一直有收藏‘非凡特性’的习惯，祂的说法是给你未来的势力存着备用，你猜祂是把‘非凡特性’存在哪的？”
克莱恩想起“老金库”里的库存，“源堡……”
伊万干笑一声道：
“祂对这个非凡能力运用的熟练程度不亚于我，甚至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事，还不愧是‘上帝’的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