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觉得，”伊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对于一位天生的‘时空之王’来说是第一次经历？”
克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天尊’祂也是从‘未来’回来的，只是更彻底……
“您是说，在‘未来’，我和祂的争斗中我取得了上风，导致祂必须重新来一遍，好给自己积累优势？”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否则完全无法说明“天尊”为什么会选择再来一次，不过这样的争斗真的有意义吗？无论我还是“天尊”，露出败势就直接重开，这样无休止的争斗……克莱恩拧着眉，心中泛起一丝绝望。说不定再这么下去，甚至会变成只要有一丝遗憾就毫不犹豫让一切重新来过，直到某一方彻底满意，但另一方又会选择重来……往更深处想，说不定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仅不是第一次，甚至都不是第二、第三次，世界在两位“时空之王”的手中像是面团一样反复被重塑……
“嘿，嘿！你在想什么？”伊万突然撑起身子靠近了些，抬手在克莱恩眼前晃动两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很难看，他顿了顿，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我在想，世界到底重新来过了多少次。”
伊万愣了下，随即大声笑了出来：
“周！你把这件事想得太容易了，世界底层逻辑也是有着自己本身规则的，想扭曲规则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你应该知道，旧日可不是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的，祂们怎么会放任这种闹剧上演，重新来过的机会不会太多，那些家伙也会反制你们的。
“说不定现在这次，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对，如果真的能无限次重新来，“我”绝对不可能只留下这么一点点线索，熟能生巧嘛，多来几次说不定我就是完全带着记忆重新跟“天尊”斗了。
但这还是没法说明一个问题……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留我的自我认知，实际上直接弄死我然后在阿蒙体内重生对祂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克莱恩沉声道：
“可祂一直在做的都是庇护我。”
伊万收回手，后仰着靠在身后巨石较高的方向，仰面看着天空，似乎陷入回忆。祂没有直接回答克莱恩的疑惑，而是轻轻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悠久的故事：
“那段时间，你给我说了很多，不过都是从末日之后开始的。”
克莱恩立刻意识到祂所说的“那段时间”是指未来的自己抢走了“周明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也就是自家老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那段最接近上个文明毁灭的时间段。
伊万的声音像是从远古时代吹来的风一样轻：
“是的，你曾一度占领上风，但你也杀不死祂，你猜得没错，所有旧日的意识都无法彻底磨灭，只能压制着，随时预防对方的反扑。
“哪怕是最出色的你，也只能做到将祂逼得几乎只能给你使绊子。”
“不过这点小动作也足以左右末日的结果，所有的信徒都不确定收到的神谕是来自于你还是祂，更何况同层次的战斗，一丝一毫的失误就代表死亡，祂可不会在乎地球是否能幸存。
“于是为了应对末日，你向祂妥协了一些，这给你埋下了失败的种子，致使祂一度在你体内复活。”
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沉重的真相，克莱恩尝试用一点调侃来冲淡一些这种发生以及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未来”：
“……这样的情况我还能抢回控制权，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伊万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克莱恩语气中的苦涩：
“别怀疑自己，总之你们两都选择了重新来一次……你没注意到重点啊周。”
重点……我们都选择了重来一次，我大概是做不到将一个宿敌变成“老师”的，那祂在重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就充满疑点了。克莱恩当即开口：
“我得知道祂的目的。”
克莱恩凝视着伊万，等待对方解答自己最大的疑惑，然而伊万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对，你得知道祂的目的是什么。”
说完这句伊万陷入沉默，克莱恩等待了片刻，突然注意到伊万在偷偷用眼角瞟自己……您这是什么眼神，在等我自己想通吗？这么谜语人吗？不对……克莱恩张嘴，不可置信道：
“……您也不知道？”
伊万瞬间收回眼神，嘴上分毫不让：
“我又不是你，我甚至没跟祂相处过。”
“‘上帝’没跟您说？”克莱恩无奈追问。
伊万双手一摊：
“‘上帝’是个傻子。”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道：
“上一次这样骂一位支柱级旧日的是‘天尊’本尊。”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知道了‘上帝’的目的你也会觉得祂是傻子——祂想生出一个容器来让一切都回归最初。”
确实，之前老师自己也说过，“天尊”跟“上帝”斗起来的原因。克莱恩点头道：
“这我大概知道，‘天尊’不想回归最初，坚定的守身如玉的拒绝了‘上帝’的邀请。”
伊万低声嘟囔，“你怎么说得‘上帝’像个那什么犯一样。”
克莱恩无视了这份吐槽，总结道：
“总之，‘天尊’不想被融合进去……我曾听老师说过，祂对最初的态度很糟糕，称得上憎恶，祂提到过‘人性’是人类最大的武器，所以……祂培养我是为了利用我的‘人性’以对抗融合？”
可惜，伊万像是完全没有抓住重点，祂一下子坐起，惊讶地望着克莱恩：
“老师？你叫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