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眼眸眯了一瞬，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这位“克莱恩”也不在意，只以沉静的目光看着阿蒙，继续道：
“我希望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用你多嘴，我自有判断。”阿蒙偏了偏脸，直白地摊平手掌递到“克莱恩”面前，眼神瞥了一下还在祂手中把玩的单片眼镜。
“克莱恩”低笑一声，抬手将这缺了一角的单片眼镜抛回给阿蒙，留下最后一句调笑：
“我很好奇你经历了什么，‘唯一性’都被抢走了一部分。”
说完没再给阿蒙回应的机会，“克莱恩”双眼一闭，将阿蒙带着祂的单片眼镜一起弹出了灰雾。
沾染着青黑色泽的璀璨光门缓缓合拢，克莱恩的身体被灰雾簇拥着回到青铜长桌上首，灰雾之上缓缓回归寂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金库中的东西乱七八糟四下散落仿佛遭了贼。
.......
克莱恩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就是伊万那张凑得极近的帅脸。
他一个侧翻避开下一秒从较为平整的巨石上直接滚下，好在半神级“小丑”身手矫健，还不等手掌撑在地上，身子已经自行调整，手肘在石头侧面轻轻一带便掌握了平衡，端端正正站在一旁，跟刚刚直起腰来的伊万中间隔了个巨石。
而在巨石高高耸起的另一侧，则攀着神像似的、来自未来的克莱恩。
……这场面排除环境的话，怎么这么眼熟，当年我第一次在老师面前晕过去祂老人家也是伊万你这个反应哈……克莱恩张了张嘴又闭上，开合两次吐出一句：
“我觉得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当然了我亲爱的周。”伊万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你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到我为什么要弄晕你了对吧？”
……再说一次跟你相处的不是我，是你口中那位“天尊”。克莱恩很浅地望了望天空，开口道：
“因为唯一的特性，你让我失去意识给另一个‘克莱恩’腾位置？”
伊万一翻身坐上了刚刚克莱恩躺过的巨石，抬手非常没有礼貌的伸出食指指着被浓浓灰雾包裹的奇迹之城，嘿笑道：
“对，现在那家伙回去就能发现一个大惊喜。”
“你们做了什么？”克莱恩忍不住蹙眉。先不说我身体还在灰雾之上，老师可以称得上我在现实中最大的金手指了，祂老人家被弄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太妙……万一直接提前翻脸了，我才序列4啊！
“没什么大事，你自己当然不会做出折腾你自己的事情，也就是趁着祂不在，强行把源堡的权限更多转移到你身上而已。”伊万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还有就是，可能帮我教训了一下儿子。”
“……还有阿蒙的事？”克莱恩眼角微微抽动。
“对，据祂所说，”伊万对一旁的“神像”抬了抬下巴示意，“阿蒙曾给你造成很糟糕的经历，我觉得这不太可能，那可是阿蒙，那么乖的孩子顶多是做了些恶作剧。你还没见过阿蒙眼泪汪汪说对不起，但其实是被安提戈给骗的，嗨，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笑……”
眼见伊万脸上露出老父亲一般的溺爱笑容，克莱恩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打断道：
“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天尊’是不知道‘我’曾经踏入过顶峰，又回来找祂麻烦这件事，但现在如果‘天尊’回到第五纪元，祂会发现自己对‘源堡’的操纵权限降低了，以祂的智谋会猜到这件事的吧？”
伊万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写着：你尽管放心。语态轻松地开口：
“祂会更倾向于是我，或者说是‘上帝’的手笔，呵呵，‘上帝’和‘天尊’可都是为了摁死对方的棺材板子会不遗余力啊。”
“让‘上帝’背黑锅祂一样会检查我。”克莱恩揉了揉眉心。
伊万诧异地看他：
“那就检查呗，你不真正完全掌控源堡祂就看不出什么来，顶多觉得我手段高明能限制了祂。”
“所以你们给我加了什么权限？”克莱恩追问。
伊万坐在巨石上，身子微微前倾，面色严肃了些许，但翘起的嘴角却没有放下，语气中隐约怀揣着些许关切：
“我不知道，总之是能给你一个惊喜，那可是你自己跟‘天尊’斗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掌握的技巧。”
我和“天尊”斗了很久……克莱恩轻轻吐出一口气，倒是并没有太深切的感受，至少回忆从自己来到这里开始到现在，所有跟自家老师相处的时光，难捱的部分其实不多，甚至克莱恩一度真心实意的感激祂。想到这里克莱恩心里打了个寒颤，这或许就是“天尊”的计谋之一……
他顿了顿，将思绪扯回现在。伊万也不知道“我”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但祂提到是技巧，除了降低老师的权限之外，还给我留下了技巧，最快掌握技巧的方法当然是——
“……是记忆？”克莱恩的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伊万耸了耸肩：
“有可能。”
……姿态随意眼神放松语气懒散，伊万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这是对“我”的信任还是这其实无关紧要？嗯……之后再看看，不过，又是“记忆”啊……克莱恩苦笑一声道：
“到时候，我真的还是我吗？”
伊万的眼神终于聚焦了起来，犹如实质的视线落在克莱恩脸上，像是在仔细观察他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那得看你自己觉得了。”
“……我就是我。”抄写了上千遍的话语在克莱恩脑海中回荡。只希望到时候我还能记得这句话……应该会记得，无论谁都无数次提醒我这件事了，之后我还得多强化自己的这种认知，只是怕最后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变了。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要让安提戈对我有着足够正确的认知，到时候他将会成为我的镜子，一旦出现什么异样，他会比我更敏锐，而且我也可以充足的信任他——安提戈虽然跟“天尊”有很深的联系，但他是“我”自己选择的。克莱恩深深闭眼，压下心头的担忧，继续说道：
“可我不明白祂…‘天尊’，祂为什么要培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