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的气场瞬间冷下来，但克莱恩并未感受到危险的预感，不确定是丹尼尔装的还是自己的感知或者情绪被操控了。
后者的概率不大，克莱恩从本尊转移过来开始，体内的灰雾消毒就没停过，如果丹尼尔真做什么，会激发灰雾的反噬，而且他故意检查了一遍让灰雾尽量留存在体内不要被外界发现，现在还不是时候。
丹尼尔将脸凑到克莱恩脸侧，贴得极近，口中吐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音节：
“哦？”
克莱恩没理祂，打量着前方的这个空间。
眼前是一片充满了海水的遗迹，非常破旧，看起来已经半坍塌，一根巨大的，铭刻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支柱从中央伸了出来，有直入顶层的趋向，牢牢的支撑起了这里。而克莱恩隐约能感受到这里和灵界的联系非常深，大概已经半融入灵界。
而他和丹尼尔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则被一层淡淡的球形光幕阻隔了海水，也不知道是丹尼尔的非凡能力还是借助了别的东西。
但是并没有看到丹尼尔口中的“小海蛇”。
克莱恩不太想继续询问，径直迈步，这光幕也随着他往前，当然，还有依然几乎是贴着他的丹尼尔……
丹尼尔甚至连脚步的晃动都没有，祂是飘在我旁边的吗？克莱恩目不斜视，揣在衣兜里的手指轻轻打开了铁质卷烟盒，但并没有戳破里面的“灵性之墙”，没有让里面封印的高杀伤性武器暴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当他完全踏入遗迹之内，眼前骤然划过一阵水浪，一条身躯修长，有着青蓝色鳞片的巨大海蛇从他身前游过，环绕着这个遗迹游动仿佛在巡视领地。
……还真小哈。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发现我和丹尼尔，这是丹尼尔的非凡能力吧。老师对丹尼尔的了解还是比较靠谱的，祂对我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敌意，还会主动提供帮助。
克莱恩正寻思着，突然注意到光幕正缓缓的缩小，非常缓，大概一分钟会缩小一圈，至少十五分钟之内都不会影响他在光幕之内的行动。
算是丹尼尔给设下的时限吧，不过理论上，应该用不了这么久。
克莱恩继续按照行走的方式往前，脚下明明空空荡荡但偏生就像是踩踏在地面上一样，甚至他想往上走也只需要做出上坡的肢体动作。
丹尼尔配合成这样都让克莱恩开始怀疑祂的目的了。
那条海蛇游动了两圈又转向，缠绕在了中央的高大立柱上，狰狞的蛇头左右晃悠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克莱恩直线向上来到了巨蛇的头顶，俯视的一瞬手指点破了铁质卷烟盒内的“灵性之墙”，同时手指飞快勾出一枚灰色小球，动作之快甚至连丹尼尔都没有反应过来做出什么动作。
也或者是惊呆了。
丹尼尔怔怔地看着那枚灰色的圆球掉出光幕，浸入海水中，向下坠落——碰触了那条海蛇的身体。
“你！太！浪！费！了！”丹尼尔骤然发出的尖锐爆鸣震得克莱恩耳膜生疼。
丹尼尔猛然向下坠了半分又停下，祂怔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克莱恩压下被吓得极速跳起来的心脏，垂眸看着脚下的青蓝海蛇。
海蛇修长的躯干骤然绷紧，青蓝色鳞片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健硕的肌肉和坚硬鳞甲将柱子都压出崩裂声，接着又猛然弹动，松开柱子在海水中翻滚起来，海水被搅动出漩涡。
不过丹尼尔的光幕稳定得仿佛处于另一个空间，并未出现任何异动，躁动的海水触及光幕就像是触及遗迹墙壁一样四散开来。
卡维图瓦很快注意到这份异样的海水流动，不过此时已经晚了，来自远古时代的呓语回荡在海蛇本就不清醒的脑子里，尖锐的刺痛令这条海蛇失去了全部判断能力，竟是将光幕当做普通猎物一般，张开蛇口就想吞下。
不过丹尼尔瞬间操纵光幕扩大，完全超过了蛇口的面积仿佛一面难以逾越的高墙，最终卡维图瓦闭上嘴狠狠用脑袋反复撞击光幕。
同时，就在他们眼前，卡维图瓦的鳞片像是接触高温那般迅速溶解，暴露出内部的肌肉组织，甚至能看到肌肉间隙有着翻涌的灰雾。
不超过五分钟，这海蛇彻底崩解成一块血肉凝固体，即使到这时候依然在颤动着，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死亡。
克莱恩想了想，还是没有做出补刀的动作，转而看向了丹尼尔。
丹尼尔已经恭恭敬敬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克莱恩当然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收服了这个变态，这仅仅是第一步……而丹尼尔的这个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都能猜到丹尼尔开口要说什么。
丹尼尔眼中的渴望都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克莱恩先生，尊敬的克莱恩先生，仁慈而伟大的您可以，给我一点吗？就刚刚那个，一点点，给我一点点就好……”
只猜到了大概意思，当然猜不出具体措辞。克莱恩打了个寒颤，垂眸不再看那张已经泛起诡异潮红的脸，沉声道：
“愚者先生的恩赐并不是你想要就有的。”
丹尼尔脸色一垮，直起身来冷笑一声道：
“别装了你，安提戈那家伙可不会随意对别人露出那副哈巴狗的姿态，你打着‘愚者’的名号，主人同意了吗？”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克莱恩悲怜地看了丹尼尔一眼。
“哼哼，嘿嘿，呵哈哈哈哈……”丹尼尔怪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勉强说清语言：
“你是说在很久之前的那一战吗？我至高无上的主人怎么可能会输……
“祂可是一直在注视着我啊！”
骤然提高的音调与那狂热的语气吓了克莱恩一跳，好在“小丑”非凡能力稳定发挥，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平稳：
“妄自揣测，你想好受到什么惩罚了吗？”
丹尼尔闲散慵懒地笑着半转身，却又侧过头看向克莱恩：
“你是说我吗？”
……丹尼尔应该是有多动症吧。克莱恩在心底无奈叹息，“无面人”非凡能力发动，他将自己的外貌化作了自己老师的形象……不是人类形象，是半透明的触肢团子，同时令体内大量灰雾往外溢出。
这是克莱恩早就想做的试探了。
从丹尼尔对这个面容的反应来判断自家老师的真实身份，祂让克莱恩接触丹尼尔的举动太过明显，在此之前并未有过先例。
反正试一试也没代价，不试白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