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要是证实了老师是“源堡”自然是最好的情况，而且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比如丹尼尔这么多年之所以有这么多奇怪的行为，很可能是在完成“福生玄黄天尊”交代的任务，祂要是信了克莱恩的伪装，克莱恩还能从祂嘴里问出任务内容，顺手还能下达新的任务。
但也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福生玄黄天尊”本尊在源堡上坐着，亲手下的一盘大棋……虽然最坏的这个情况下就无法解释安提戈的存在。
克莱恩已经想好了怎么向自家老师交代这一举动的原因，就说为了扯祂的虎皮大旗唬住丹尼尔。为了提高可信度甚至还专门对祂发出了围观邀请，主打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再看丹尼尔的反应，却让克莱恩心中一凉。
丹尼尔怔怔地看着，似乎是愣住了。
紧接着便看见丹尼尔将身子转正，往后退了半步，又咧开嘴，并不是浮夸的笑容，反倒是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喜一般，全身似乎都因为惊喜而颤抖起来。
丹尼尔右足先向后滑出半步距离，左膝弯曲时骨节甚至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待双膝都与足尖处于同一水平线后，原本只是略有前倾的脊椎弯下，几乎与水平线平行，恭敬跪伏着的样子叫克莱恩心底的脸色黑了个透底。
如果祂所认定的主人是“福生玄黄天尊”，那面对“源堡”怎么会如此恭敬……虽然不排除老师的这个外貌是“福生玄黄天尊”按照祂自己外貌塑造的可能性。
克莱恩再次改变身形，变回了格尔曼的形象，开口重复问道：
“那么现在，你想好要什么惩罚了吗？”
丹尼尔沉默好一会儿，才扯着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嘶哑的嗓音开口：
“只有我唯一的主人可以惩罚我，即便是您也没有这项权利。”
……不是认成了“福生玄黄天尊”，丹尼尔以前就和老师，和“源堡”的意识接触过。克莱恩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倒是好奇起了丹尼尔眼中的“源堡”是什么……以老师的性格，突然问这种问题也不算奇怪吧，祂老人家想一出是一出的。克莱恩垂眸问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
“是主人最重要之物。”丹尼尔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
克莱恩顿了下，将铁质卷烟盒中剩下的那一枚混杂着“福生玄黄天尊”精神烙印碎片的灰雾球拿在手中把玩。
丹尼尔随着这一抹特殊气息的移动而抬起头，却是给克莱恩吓了一跳。
这人满脸泪痕水渍，几乎算得上涕泗横流了……至于吗！克莱恩想问，但显然不合适。他手腕微抬，将那加料灰雾球抛向丹尼尔。
丹尼尔立刻双手接住，双手捧着高过头顶，似是行礼，接着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塞进了嘴里。
艹！不会死了吧？克莱恩凝视了几秒，见丹尼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起来似乎眼泪流淌的情况更加严重，克莱恩有些无奈地感觉。
丹尼尔对“福生玄黄天尊”的虔诚……如果这能被称为虔诚的话，这虔诚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相比起来安提戈简直是正常人。
克莱恩突然产生了一些好奇，毕竟丹尼尔本来的形象可没人类这么正常，上次在历史中是借助安提戈的感知，现在倒是可以试试灰雾能不能有一样的效果。
他凝聚了一些灰雾到双眼，然而所见并无差别，随即意识到使用方法不对，转而将灰雾融入了感知。
准确来说是利用灰雾进行感知，于是在克莱恩的感知中，看到了一个正在流淌着岩浆泪的诡异恶魔。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伤害，果然好奇心害死猫……他默默解除了这个感知方式。
片刻后，丹尼尔垂首道：
“我有好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我现在已经随时能混入人类社会甚至成为他们的一员，主人……有想要召见我吗？”
来了。克莱恩在心里轻呼一声，当即开口：
“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是。”丹尼尔吐出一个单词便沉默了下去。
倒是把克莱恩僵在原地了，他想了想，说道：
“你的进度跟不上我。”
丹尼尔略做思考，回答道：
“我会加快的。”
克莱恩学着自家老师惯常的那种戏谑的笑容，直视丹尼尔双眼：
“你想怎么做？”
丹尼尔坦然回望，双眼中满满的都是真诚：
“您已经提醒我了，我该杀了‘欲望母树’，将祂做成献给主人的礼物。”
……“欲望母树”牌烟杆？那位天尊真抽烟杆啊。克莱恩有种幻灭的感觉，“福生玄黄天尊”大概不会给自己塑造一个人类的形象，所以说是一团触肢叼着烟杆吗？能有嘴吗还是现场捏个嘴出来……
克莱恩点头道：
“不错。”
紧接着丹尼尔突然主动问道：
“您有什么任务需要交给我吗？”
丹尼尔会这么问不算超出克莱恩的预估，毕竟从前面的对话大概能从职场社交方式中猜到自己是想委托丹尼尔什么事情，而且说不定老师以前和丹尼尔的相处也是这样，替“福生玄黄天尊”传达任务之类的。
不过现在克莱恩还真没什么要给丹尼尔的任务，毕竟也不能给丹尼尔说叫祂对“福生玄黄天尊”死心吧。克莱恩偏头学着自家老师的风格笑了两声道：
“做好你手上的事情。”
丹尼尔咧嘴笑了起来：
“那您，和您附身的这个属于主人的玩具，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超出克莱恩的预计了，他略微皱眉思索后说道：
“你可以将我们视作同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