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林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您没有举报这个聚会而是亲自来参与，就值得我们欢迎。”
老科勒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确实，确实！哪个有良心的人会想举报这样的聚会，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也在这里面……
“你们什么都做不到，”老科勒握拳砸了一下桌面，“就现在这种警惕性会让你们很快就全都被抓起来。”他瞪视着站在最前方的人：
“图林斯警官，你不会不知道警察局内部的手段，到时候所有人都逃不掉。”
图林斯双臂垂落身侧纹丝不动，皮鞋后跟却不着痕迹地碾动调整方向，将身体重心调整到更便于冲出去阻拦过激举动的角度，脸上表情没变，还点头说道：
“看来是产生了一些误会，您应该知道非凡的存在。”
“你们用非凡辨别？”老科勒当然知道，只是了解不多。
“是这样，在座的每一位都通过了考验，拥有能承受改革重任的脊梁。”随着图林斯的话语，每一位学生都骄傲地昂起头。
这在老科勒看来就像是被华美语言洗了脑的孩子，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他们还只是孩子！”
图林斯又摇了摇头，纠正道：
“他们是未来。”
老科勒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看起来就快忍不住冲上前去揪图林斯的领子，“你在利用他们！”
“冷静下来，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我也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图林斯伸手从最前排一位年轻人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了那个老科勒昨天见过的，写满了足以判处绞刑话语的小册子，“我只是将并不存在于这里的，并未被普及开来的美好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老科勒怔住，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图林斯也知道有奇迹之城这么一个理想中的城市，而且图林斯大概率是非凡者……他很可能与“猎犬”有关。老科勒沉下脸，质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可以实现？”
“我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我的眼界限制了我的思维，但是好在我有一位挚友，他看过最高峰的风景也见过最低处的泥泞。”图林斯单手抬向房间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几乎令所有人都能感到眼熟的男士，图林斯继续道：
“那些思想就是他带给我的，而在鲁恩最高等学府学习过的孩子们能认可那份思想，足以证明这并非空想。”
随着图林斯的介绍，那男士走进来，步调身姿都透露出一种独属于贵族的气场。
图林斯并未介绍这位男士的名字，但已经有学生惊呼起来：
“居然是埃德萨克三皇子！”
他们之前也不知道，怪不得利拉法说今天的聚会格外特殊，但这个人……老科勒不可置信道：
“那个私奔的皇子？”
埃德萨克轻轻笑了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呵呵，桃色新闻总是传播得比较快。”
有学生不满地瞪了老科勒一眼，接着回过头大声道：
“我知道您，埃德萨克殿下，我读过您的著作——《以沙土凝聚议会》，就是那本书在最初点燃了我内心的火焰。”
“当时我还年轻，以为仅仅是议会的缘故，”埃德萨克缓缓摇了下头，接着又笑了起来，“不过作为启蒙也足够了。”
老科勒再次争辩道：
“你们怎么不怀疑这是一个争夺继承权的游戏？”
埃德萨克面上带上了些严肃的神色：
“因为‘愚者’不会允许。”
老科勒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描述……他沉声道：
“那是谁？”
“是最仁慈、最伟大的神明。”
埃德萨克虔诚说出的话语让老科勒感觉自己快疯了，他忍不住惊呼出来：
“你们还传播……正神之外的神！”
“我猜你想说邪神，”埃德萨克并没有表现出自己信仰被质疑时正常该有的反应，只是摇着头解释道：
“别这么说，没有邪神会支持一场费力不讨好的反殖民战争。”
“南大陆？”反殖民战在鲁恩王国的报纸上大肆传播，老科勒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这中间的逻辑关系。
“是的，”埃德萨克点了点头，“我刚从南大陆回来，我看到了那里的苦难，也看到了他们的救赎。”
话音落地，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几个学生的声音：
“赞美愚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说，证明其实还是有人不信仰所谓“愚者”……老科勒深深吸气又吐出，再次质疑道：
“你们在反对皇权，但领导者是，”他指了指埃德萨克，“这位拥有皇室血脉的人。”接着他收回手，“而信仰的神和皇权一样支持南大陆的战争方。”
老科勒只是经历得比较多，他的知识与眼界其实并不高，此时已经找不到驳斥的方向了，这两句话都不用图林斯或者埃德萨克来回答，老科勒的儿子利拉法非常认真回答了父亲的疑问：
“父亲，这个国家还在就是因为它并非每一个决策都是错误的，我们要做的是纠正错误的那些。”
老科勒并不想懂得这些东西，他只想带自己儿子和这里彻底脱离掉关系。
似乎看出了他几乎写在脸上的想法，埃德萨克轻声笑着说出他早就计划好的话语：
“奇迹之城所信仰的神明，就是‘愚者’。”
自从利拉法曾在聚会中暴露过老科勒的工作，埃德萨克和图林斯就计划着这一天了，这是避开所有视线与“猎犬”重新搭上线的好机会，如果不是萨莉亚把埃德萨克丢回来之后直接失踪，埃德萨克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相信着，以革新为诱饵，自己能争取到重新回到权力中心的资格……这都是为了本不该死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