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梅迪奇的话语,克莱恩没忍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画面,甚至还是动态的:
梅迪奇和伊万低头看着缩小版安提戈,然后安提戈原地变大……刚好到比伊万高非常精准的一公分。
好幼稚……克莱恩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掌底下顺滑的黑毛,哪怕安提戈现在还处于生死未卜将碎未碎的状态,但无端的,克莱恩就是感觉心底有些暖意。
……是安提戈能做出来的事……那时候的安提戈,其实人性也很充裕。虽然是源堡半身,虽然是天生神话生物,但活泼得像人一样……就像与我见面后不久,无聊时会骑在椅子上晃悠,还会和猫打打闹闹,以及试图教猫咪用枪一样。
克莱恩抿唇点头道:
“没关系,至少现在是安提戈可以俯视你。”
梅迪奇眉头动了下,直接跃下站在克莱恩身前,微微垂首道:
“你们这条途径都这么幼稚?”
“我觉得你没有立场说我。”克莱恩浅浅回击一句,转而说道:
“人你见到了,现在回去?”
梅迪奇笑了下却没有回答克莱恩,反倒是扭头看向阿曼妮西斯:
“相识这么多年,帮个忙让我出去放放风。”
阿曼妮西斯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是‘愚者’的战利品。”
梅迪奇嗤笑一声:
“怕我杀了安提戈的养子晋升序列1?看在祂是安提戈养子的份上我也不会这么做,只要祂没有凑齐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
阿曼妮西斯摇了摇头说道:
“萨莉亚只是‘天气术士’。”
“这孩子还挺在乎安提戈,不错,不是白眼狼。”梅迪奇反手拍了拍巨狼的侧脸,满意笑道。
克莱恩也立刻明白了萨莉亚为什么不晋升。
萨莉亚成为“天气术士”很多年了,以祂的性格绝对早就完成了消化,而萨莉亚知道梅迪奇对安提戈来说有多重要。在知晓梅迪奇还活着的情况下,萨莉亚也不想让安提戈卷入祂和梅迪奇的序列0之争,甚至……萨莉亚可能做好了不晋升或者转途径的打算。
听梅迪奇刚才的话,祂显然是不可能放弃晋升,甚至目标不仅仅是“红祭司”,而是成为对应的旧日……毕竟也算是“灾祸之城”的眷者了。
晋升旧日大概不需要所有对应途径的全部序列1非凡特性,所以梅迪奇并不介意萨莉亚成为“征服者”……梅迪奇真打算转“魔女”途径?……“魔女”途径变女,“猎人”途径变男,这对应的旧日……雌雄同体吧……
克莱恩还在思索着,梅迪奇突然啧了一声,抬腿踹了安提戈一脚:
“‘萨莉亚’,安提戈你给人小姑娘取的什么破名字。”
克莱恩怔了下问道:
“这个名字怎么了?”
“小眷者你有些迟钝啊,”梅迪奇瞥了他一眼,“‘萨莉亚’这个词在古巨人语里面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克莱恩当然知道,只是先前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此时一被点醒,他立刻想起这个单词,这是……
“祭品。”克莱恩皱着眉说出答案。
……安提戈以为梅迪奇已经死了,但祂很可能是想复活梅迪奇,所以萨莉亚是被当做类似“神降容器”的东西培养的……萨莉亚之前用“克莱恩”这个词在古巨人语中的意思调侃我,其实也怀着一些提醒我的意思?
……怪不得安提戈在萨莉亚小时候对祂是那种态度……但安提戈在我面前提到萨莉亚的时候,总有种心虚的感觉,而且祂也在乎着萨莉亚,这是“人性”恢复就后悔了吧……
思及至此,克莱恩摇了摇头说道:
“安提戈当时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等他恢复,不可能接受自己当时做出的安排,甚至在之前,安提戈就已经后悔了。”
梅迪奇耸了耸肩:
“我也不需要祂做这种没有意义的牺牲。”
接着梅迪奇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说道:
“‘红祭司’唯一性在‘愚者’手上,甚至‘魔女’唯一性也在,你这是扼住了我晋升的喉咙,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去找萨莉亚的麻烦,祂在安提戈苏醒做出决断之前也不会做什么,你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克莱恩思索片刻,点头道:
“安提戈醒来之前,你不能离开北大陆。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收回萨莉亚手上的‘征服者’非凡特性。”
得到想要的答案,梅迪奇笑了起来,无所谓地说道:
“随你。”
阿曼妮西斯看了看梅迪奇,没有点破。
克莱恩则思索着:就算是要“放生”梅迪奇也不可能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阿蒙把梅迪奇的身体拿回来……
又要和阿蒙打交道……不知道阿蒙最近在忙什么……
梅迪奇似乎看出了克莱恩的犹豫,他嘿嘿笑道:
“是不是在想我身体的事?
“不用你折腾,下次开会我自己跟祂说,你等着看戏就好了。”
克莱恩双眼一亮,立刻对梅迪奇竖起大拇指。
让梅迪奇加入塔罗会的决定真是太棒了!
至于阿曼妮西斯,祂怜悯的看了一眼到现在为止,连塔罗会的边都没占到的安提戈。
.......
神弃之地,白银城。
经过好几日的搜查都未能寻找到越狱者,还因此损失了一位稀少的“祈光人”途径非凡者,今日的白银城是前所未有的沉寂。
但这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戴里克跟着阿蒙走了没几步,阿蒙突然消失,不出几分钟又重新出现在戴里克面前,并与他进行了相对深刻的谈心。
同一时间,在白银城中,自称“使徒A”的外来者做出了预言:两日内,在白银城的东方,会有幸存者来临。
虽然这位外来者并未能提供这片土地上其他城邦存在的线索,但他所说的外界对于白银城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六人议事团封锁了“使徒A”带来的情报,因为即使是“使徒A”也不知道怎么与外界联系。
当然,这排除了“使徒A”所说:要日夜向伟大的造物主祷告。之类的提议,或者说,传教。
不过关于城外会出现幸存者的预言还是可以看一下的,反正探索队都要出城探索,这不过是顺路。
于是由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首席,“猎魔者”科林·伊利亚特与长老“牧羊人”洛薇雅率领一只探索小队在经过数个小时的跋涉后,发现了一位颇为眼熟的,曾为白银城寻找到了重要魔药配方的,浑身浴血的少年。
“戴里克·伯格?”
隔着至少十米的距离,科林·伊利亚特保持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警惕姿态对戴里克发出询问。
戴里克早在视野中出现探索小队时就保持了静默站立的姿态,这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动作被小队误解,引来不必要的攻击。
探索小队面对每一个失踪又出现的同伴都是这样,毕竟这片黑暗的荒野上有不少掌握着类似于附身、掌控等非凡能力的怪物。
听到问话,戴里克将手中紧握的武器直接松开,任由钉锤捡起脚边的稀泥,他缓缓抬高双手以示自己的安全性,以及清醒的精神状态,开口回答道:
“是我,伊利亚特首席。”
科林·伊利亚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熟练做出安排。
探索小队一分为二,以“牧羊人”洛薇雅为首的一半停留在原地准备策应。另外一半小队成员则随着科林·伊利亚特一齐上前,并呈现包围的形式,一边靠近一边排除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科林停留在戴里克身前一米处,询问道:
“你经历了什么?”
戴里克早与阿蒙商量好了说辞,阿蒙并不想让白银城与“真实造物主”取得联系,祂说服戴里克配合的借口非常简单:这是一个你将“愚者”引入白银城视线的好机会。
在戴里克的眼中,阿蒙对“愚者”先生虽然不够尊重,但祂到底是塔罗会的“力量”先生,并且阿蒙还给戴里克留下了一段可以向祂祈祷的尊名,必要的时候同样能向“力量”求救以避免打扰“愚者”先生。
在阿蒙当着戴里克的面向“愚者”祷告后,戴里克完全信任了这位“力量”。
此刻他冷静地回答道:
“我遭遇了那个越狱者,当时我与临时搜索小队的成员似乎被隔开了,没有得到任何支援。
“在我险些死去的时候得到了一位伟大存在的帮助,当我苏醒,我和那个越狱者的尸体都在荒野上了。
“而在这之前,我其实已经得到过祂帮助,只是我当时并不确定,所以没有上报。”
科林思索片刻,问道:
“上一次是多久?”
戴里克回答道:
“是祂告诉了我‘耕种者’魔药配方所在的线索。”
此时距离戴里克上交“耕种者”魔药配方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甚至白银城都已经培养出了“耕种者”,城内已经圈出了一片空地进行耕种实验。
这足以代表那位伟大存在至少在前一次没有欺骗戴里克。
科林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你付出了什么?”
“我想,应该是历史。”戴里克做出回忆的姿态,“在上交了‘耕种者’魔药配方后,我曾有一段时间陷入意识不是特别清醒的状态,当时我走进了图书馆,对许多与历史有关的书籍进行了阅读,并在记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向那位存在祷告,告知我所阅读的内容。”
“只有历史?”科林追问。
“是的。”戴里克点了点头。
科林再次问道:
“怎么祷告的?”
然而戴里克却摇了摇头道:
“我不记得了。”
这是来自阿蒙的提醒,如果一次全都说出来,反而会让六人议事团怀疑“愚者”的动机,不如伪装成一位神明的无意之举,分为两次,甚至多次让六人议事团知晓与“愚者”有关的事情,再之后,他们会明白“愚者”先生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