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凝视了片刻戴里克的双眼，转而问道：
“这次呢？”
戴里克继续道：
“这次是在搏斗过程中，我眼前出现了一个被灰色雾霭包裹的高大身影，接着那个越狱者就直接死在了我眼前。”
科林点了点头说道：
“回去之后你需要隔离一段时间，这是惯例。”
“我明白。”戴里克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科林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位探索队的成员走过来，用随身绳索将戴里克捆缚。
其中一人对戴里克轻声道：
“抱歉，这也是规定。”
“我知道的，”戴里克点头笑着回应，“我也经历过探索队训练。”
待戴里克十分配合的被限制住自由之后，科林突然开口：
“回去之后，你将你阅读过的书籍名字列出来，我会给你提供其他书籍，这是特例。”
“感谢您。”戴里克在心里松了口气，在阿蒙给他说的白银城会有的几种反应中，这是最好的一种，这代表首席有接触仁慈的“愚者”先生的意图。
.......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愚者”先生此时正在……给新成员“抽”牌。
贝克兰德时间上午七点，属于伦纳德的祈祷准时传达到了克莱恩耳中，他早就提前半小时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等待，并顺手占卜了伦纳德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任务。
当看到伦纳德和帕列斯配合着将不算稳定的空间封印给转移进了非凡物品中保存，并再次占卜到那个空间封印只要不脱离非凡物品，那在接下来三百年都不会出现任何泄露的可能性后……
克莱恩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是教会来处理，也不过是想办法排除掉空间封印中的瘟疫罢了，但现在伦纳德直接把任务目标变成了一枚相当稳定的核弹……还是生化核弹。
威慑性武器总是不嫌多的，只要在三百年内找个无人区将封印释放掉就能安全的进行排弹，这种处理方式除了夸夸执行者还能怎么办……
不过就算是这样，“月亮”牌也是不给的。克莱恩笃定点头，并顺手捏了个假人放在身侧。
“愚者”是“愚者”，“克莱恩”是“克莱恩”，至少在现在的伦纳德面前是这样……
克莱恩准备等未来，伦纳德如果成长到了足以插手这种程度事件的情况下，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他这两个身份的关系。
反正“愚者”的真相都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当然，客观来说那些都不算人。
于是当伦纳德从一片深红中恢复视线，起身对青铜长桌上首躬身行礼时，余光就瞥见了侍立在“愚者”身侧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伦纳德动作都顿了一下。
接着心中狂喜：克莱恩一定是因为知道我想要“月亮”牌所以特地来帮我的。
不过在面上他并未表现出欣喜，而是维持着恭敬的神色，并虔诚行礼道：
“‘愚者’先生。”
这来自于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刚刚给伦纳德进行完的突击补课。
面见神灵这种事情对于一位第四纪元的大贵族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些礼仪细节需要注意，而这些，正是伦纳德缺少的。
而克莱恩见了这一幕，只觉得伦纳德还是挺靠谱的。他用“愚者”惯用的平淡语调说道：
“超额完成了任务，你做得不错。”
伦纳德怔了下，想起一开始克莱恩只是叫自己合理的将这件事上报给教会，而与军方交涉处理这个“瘟疫封印”的任务是教会交给自己的……所以其实早就完成了吗？
克莱恩见他这反应，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伦纳德飞速思索，接着躬身道：
“这都是您的指引为人间带来的福音。”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
伦纳德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愚者”摇头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想获得什么奖励？”
……这应该获得奖励吗？我好像也没做什么，要奖励会不会显得太不虔诚……伦纳德灵光一闪，突然明悟：
“愚者”先生这是给我机会提出让克莱恩给我抽牌？克莱恩果然给“愚者”先生说了我的诉求，但是碍于塔罗会成员的代号都是“抽牌”这一规定不能在明面上违背，所以让我提出要克莱恩帮我抽牌，而克莱恩肯定会给我提醒。
他立刻回答道：
“您的仁慈让人们免于灾祸，您的慷慨令我感到惶恐，执行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获得什么，不过渺小如我绝不愿违背您的旨意。
“请求您赐予我一分殊荣，我想让克莱恩·莫雷蒂主持抽取‘代号’的仪式。”
克莱恩实在是没忍住，当场占卜了伦纳德变成这样的原因，然后看到了加速版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对伦纳德的特训现场。
……万万没想到，你们第四纪元的皇帝和大贵族居然是这样相处的，所罗门居然好这口……
“无面人”非凡能力全力运转，克莱恩稳住了“愚者”的形象。
而这充满恭维的话语让克莱恩无端联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霍尔伯爵的公开演讲，三句不离《夜之启示录》，五句提一次感谢皇帝陛下的教导……帕列斯教伦纳德的就是以上两者的融合版。
“愚者”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
“真是许久未见了，第四纪元那套虚假的恭维。”
……虚假的恭维……糟糕，要被老头害死了……伦纳德一个激灵，偷偷抬眼瞟克莱恩，见对方侍立在“愚者”先生的高背椅旁边，不动如山的样子，这才安心了一半。
还不等他开口，“愚者”已经继续说道：
“如你所愿。”
接着克莱恩操纵着“假人克莱恩”走上前，从衣兜里拿出刚刚具现的半副塔罗牌，一边熟练洗牌一边对伦纳德说道：
“现在，抽取一张牌作为你未来的代号。”
伦纳德欣喜于“愚者”先生果然仁慈，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只是以后自己绝对不能按照老头儿说的那套来了，“愚者”先生不喜欢这种。接着他看到了克莱恩是从衣兜里拿出的牌，心中一喜感觉自己猜对了。
他对克莱恩露出了然的笑意，伸手在克莱恩竖起的牌扇上方游移。
然而无论手悬在哪里，克莱恩都并未给予他什么暗示，伦纳德想了想，决定相信半神级“魔术师”，于是随意抽了一张牌。
翻开之后，他看到牌面上是漫天的星辰与倾倒圣水的女神。
“星星”牌。
伦纳德还在怔愣着，克莱恩已经点头说道：
“欢迎你，‘星星’先生。”
……克莱恩也不愿违背“愚者”先生定下要抽牌的规矩，是我不该用自己的私心揣度他……伦纳德一边点头，一边自我反省。
接着就见克莱恩手中的牌突然自行飞起，并整整齐齐的翻了个面。
那是一整排的“星星”牌。
“愚者”笑不出来了。
克莱恩的感知再次钻进来庭院，果不其然看到自家老师笑眯眯的面孔。
再看向伦纳德，伦纳德嘴巴微张，双眼圆瞪，看看牌又看看假人克莱恩。
……这我怎么接！只能全都归结于是“克莱恩”的恶作剧了……克莱恩刚想操纵假人承认是克莱恩自己当面拆穿恶作剧这种事，就见伦纳德急切地说道：
“是我想要‘星星’牌，所以逼着克莱恩帮助我的，请您责罚我，这不是他想违背您。”
……脑补得很好，下次别脑补了。“愚者”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感情不错。”
接着又操纵假人躬身说道：
“‘愚者’先生，我想与伦纳德聊两句，给他介绍一下塔罗会的情况。”
“愚者”微微颔首：
“可以。”
接着他学着自家老师在外人面前离开时的方法，仿佛直接融化于灰雾之间。
实际上是躲到了灰雾后方专心操纵假人。
他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摇头道：
“‘愚者’先生不在意这种事，最后那一排的牌就是祂翻开的。”
伦纳德松了口气，立刻垂首道：
“赞美愚者。”
随后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愚者’先生，离开了？”
“离开了。”克莱恩点头。
伦纳德追问：
“祂，会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克莱恩摇头道：
“祂不会注意这些小事情。”
伦纳德点头，深吸一口气，骤然抬手，掐住了“脆弱占卜家”的双颊，往两侧拉扯：
“克莱恩！
“你那一排‘星星’牌里面甚至连一张‘月亮’牌都没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