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的下半身，双腿交叉着原地转身，但上半身依旧维持着下腰倒立的姿势，完全没有受到下半身动作的牵连，仿佛木偶。祂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了些许：
“你这么看得起我可真让我感到荣幸。”
安提戈似乎有些不耐烦，秘偶隆德再次动手，一手扶着丹尼尔的腰，一手摁着丹尼尔的头，双臂用力将祂掰正回人类的姿态。
同时安提戈本尊低声喝道：
“闭嘴，先把你的污染撤走。”
这句话克莱恩听见了。
……这是把“禁忌”话题说完了？克莱恩此时有种电视信号终于正常了的畅快感。
丹尼尔挣开秘偶隆德的钳制，原地起跳后空翻三周半，猩红的嘴角裂开到耳根，带起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油彩龟裂的痕迹：
“这位，哦对——”
落地的瞬间身体诡异地违反了势能方向，丹尼尔劈着叉滑到罗塞尔脑袋旁边，右腿在前左腿在后，身子正对着罗塞尔的头顶。
祂大笑道：
“对对对！他叫罗塞尔！我们的小罗塞尔看起来并不符合你的审美，你怎么这么在乎这个……”说着，丹尼尔染成十个颜色的手指甲就要戳上罗塞尔的脑门，“这个凡人？他是有什么重要之处我不知道吗？”
安提戈没有阻止丹尼尔的动作，似乎是预见了丹尼尔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果然，丹尼尔在罗塞尔额头上留下十个弯月似的指甲印后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当然！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不该知道，你可以不说的。”
这位仿佛一直在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的小丑又将高举的双手摇摆起来，声带发出尖锐嘶鸣般的补充：
“我会自——己——去查！”
安提戈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回答了丹尼尔一个问题：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罗塞尔来自上一个文明时代。”
“噢——！”丹尼尔俯下身似乎要将鼻子都怼上罗塞尔的额头，安提戈终于有些看不下去，秘偶隆德在丹尼尔身后伸手卡住了丹尼尔的后颈子，只让丹尼尔的脸悬停在罗塞尔上方十公分处。
而丹尼尔已经做出深深吸气的面部动作，祂长长吸入又急匆匆吐气，反复三次后才一脸贪婪地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身上带着些那种气味！令我兴奋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的，完美的……”
“闭嘴。”
丹尼尔越来越大的声音被安提戈打断。
如果不打断的话，克莱恩怀疑自己会听到什么更加变态的形容词……他怀疑丹尼尔说的是源堡气息，也就是罗塞尔在灰雾之上被挂着的不知道多少年里，已经被灰雾腌入味了什么的……
这么说自己身上也有，但绝对没有那么浓郁，所以丹尼尔果然对老师的气息很敏感……克莱恩默默止住思绪，再多想就不礼貌了。
“好吧好吧，你是不会懂得的……”丹尼尔直起身，遗憾似的摇头，在隆德放手后丹尼尔又站起身，对安提戈说道：
“那我把污染收回去，而你，你要帮我一个忙。”
安提戈面无表情驳回：
“做梦。”
丹尼尔弹簧般弹跳了一下，身子猛然前倾，红鼻头几乎要凑到安提戈的下巴，丹尼尔尖声叫道：
“这是等价交易！”
安提戈纹丝不动，低垂的黑眸中闪烁出凶戾之色，沉声道：
“这是给你对自己犯的错负责的机会。”
丹尼尔支起身子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嘴巴张成竖椭圆形，不可思议道：
“我都听你的这么收敛了！”
接着丹尼尔用双手托腮做开花状，染成靛蓝的睫毛疯狂颤动：
“你看这几百年我干过什么坏事吗？”
安提戈依然没有动作，但站在丹尼尔身后的隆德，往前一步直接贴着丹尼尔后背，双手从丹尼尔腋下穿过，小臂上举扣住丹尼尔双肩狠狠往后一压。
以自身为锁限制了丹尼尔的各种浮夸动作。
安提戈这才开口道：
“每座有马戏团帐篷的城市，失踪案发率上升23.7%，你是觉得我不知道吗？”
丹尼尔完全没有挣扎的意图，只是十根手指抽了筋似的狂舞，祂抬头后仰，几乎贴着秘偶隆德的面颊：
“你没直接斩杀我，是因为觉得我做得对吧？”猩红舌苔在同样红得令人心惊地嘴唇上过了一圈，“那些亵渎性与暴力的垃圾……”
丹尼尔猛然提高了音量：
“理应得到教训！”
安提戈皱起眉，似乎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再多说什么，但安提戈突然垂首看了下罗塞尔。
眼见安提戈似乎看到了什么，克莱恩立刻接入了安提戈的感知，发现罗塞尔星灵体上淡淡地紫色光晕正在变浅。
安提戈抬头，继续配合丹尼尔的表演欲，开口道：
“有些人罪不至死。”
丹尼尔双腿突然像橡皮筋一样往后缠住秘偶隆德的双腿，上身仿佛施展缩骨术将自己从秘偶的压制中拔出：“没有死啊，他们现在都得到了一个高贵的身份！演员！”
闻言克莱恩和安提戈同时看向了舞台，看破虚幻的真实视野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安提戈拧着眉转回头盯着一溜烟蹲到罗塞尔身上去了的丹尼尔。
丹尼尔用无辜的声音说道：
“我可没有乱收员工的习惯，是地区特色的问题。
“很惊讶吧？以开放与夜生活混乱闻名于世的特里尔没那么多垃圾，反倒是你的大本营，以礼仪、含蓄和绅士著称的鲁恩王国有很多啊……
“我的马戏团在鲁恩王国的时候，那规模可是要比现在大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