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被“摔倒术”这个一听就十分儿戏的名词震住了，紧接着就听见安提戈同样儿戏的回怼：
“怎么没摔死你。”
“摔死了你上哪去找我去，”丹尼尔手舞足蹈地围着安提戈转悠，接着又在安提戈的耐心耗尽前一个后空翻跳到罗塞尔旁边，继续笑嘻嘻问道：
“几百年见不到一次你的面，这是有事情求我？”
安提戈双眼微沉，紧接着偏头看向被丹尼尔拉到后台来之后就没人管的那头非凡牛：
“我不介意今天的夜宵是恶魔烩牛肉。”
丹尼尔双手猛然张开，做出遮挡安提戈视线的姿势，口中嚷嚷道：
“放过我吧！”
你到底是想让他放过那头牛还是放过你……丹尼尔实在是过于浮夸，而且还给了克莱恩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但他并没有和丹尼尔单独接触过。
这时正好身后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欢呼大笑，克莱恩有些诧异地望了望舞台，上面已经换了一个节目在表演，但这里就是后台通往舞台的入口，从安提戈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马戏团的工作人员靠近这里……
很难说是不是丹尼尔早就发现了安提戈，所以用什么手段通知了这个绝对不正常的马戏团成员。
安提戈没说话但紧紧盯着丹尼尔，片刻后表演没得到掌声的丹尼尔遗憾收回手，摇着头伸出右脚踢了踢地上晕厥的罗塞尔，说道：
“我在这个好奇宝宝身上留下的可不是污染，我是在救他。”
“把活的救成死的？”安提戈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还在喘气呢嘛，”丹尼尔蹲下身把罗塞尔翻过来仰面向上，伸手捏住罗塞尔的鼻子，很快就看出罗塞尔陷入了窒息。
然而丹尼尔完全没有撒手的意思，祂还在笑嘻嘻地对安提戈说着：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被堕落母神盯上了。”
克莱恩怔了下，他只听清前半句话，丹尼尔的后半句话仿佛隔了朦胧的雾气，或者厚重的大山，能听出丹尼尔说话了，但具体内容一个词都听不清。
包括后续安提戈和丹尼尔的对话，直接全都进入被屏蔽状态。
仿佛突然进入默剧，克莱恩皱着眉分析：
“这有些像以前我使用“转运仪式”进入源堡的时候，耳边那些尖锐的呓语被灰雾遮蔽时的感觉……所以现在也是灰雾自发的屏蔽？
“还有罗塞尔在未来还专门给可能出现的穿越者留下的警告，警告里面也明确提及了如果位格不够，那有些存在甚至不能去了解。
“即使只是知道都会遭受污染。
“但……面对第二纪元那些古神的时候灰雾都没有屏蔽任何话语或者内容……那被屏蔽的存在得是什么层次？旧日？”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
“或许就是老师口中所谓的“远古意识”……祂们没有陨落过，或许从宇宙中诞生生命的那一刻到现在都一直存在着，是真正的古神……”
克莱恩思绪微顿，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安提戈。
“……老师没有给我介绍，现在灰雾就自发遮挡……这代表以我现在的位格完全没有资格了解这些事……但是我已经推测了一部分……呃，不会导致什么意外吧？”
在克莱恩仔细思考这些的时候，安提戈和丹尼尔之间的闹剧完全没有暂停，可惜克莱恩只能观察他们肢体动作了。
表情就算了，安提戈从见到丹尼尔开始就是皱着眉一脸厌恶的样子，而丹尼尔的表情……过于浮夸和丰富，而且不保真。
在丹尼尔提到“堕落母神”的时候，安提戈非常嫌弃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开口道：
“那个脏东西如果主观注意到罗塞尔，他现在该是具插满菌丝的尸体。”
克莱恩察觉安提戈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拨动了一下丹尼尔的“灵体之线”。
丹尼尔立刻被烫到了一般松开捏着罗塞尔鼻子的手，接着跳起来，单腿站立，双手向两侧展开原地转了一个圈。
似乎是在展示什么……但完全看不出丹尼尔想展示什么东西，总不能是那身红红绿绿的小丑服。
安提戈无视丹尼尔搞怪似的动作，皱眉道：
“现在罗塞尔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属于‘堕落母神’的污染反应，倒是你，你的污染已经让他进入情绪失控状态了。”
丹尼尔顺势又转了半圈背对安提戈，腰背猛然后仰，小丑帽尖的铃铛狂响，倒转的面孔上浮现被油彩晕开的诡笑：
“你在小看一位支柱。”。
克莱恩依旧什么对话都听不见，划过耳膜的是刺耳的铃铛声，他忍不住皱眉，不知道应该评价丹尼尔是对小丑这个职业过于尊重，还是整个人仿佛就是神经病……
安提戈似乎也被铃铛烦得不轻，站立在一旁的秘偶隆德突然面对丹尼尔矮身，手臂飞快挥出。
克莱恩没看清秘偶的动作，但秘偶隆德站起身时，摊开的手掌上放着小丑帽的两个尖顶，连带着铃铛。
看断口平滑仿佛被刀锋划过。
因为依然听不见对话，又担心自己思考太多导致意外，克莱恩立刻开始回忆刚才安提戈的操纵细节，甚至动用了刚熟练起来的超快速占卜方法，尝试“看”清刚才秘偶隆德做了什么。
棕色眼眸深黯，这次克莱恩终于成功在历史进入了梦境占卜，而不是和之前一样，仿佛登陆了灵界版浏览器搜索得到笼统的答案。
克莱恩在占卜中清晰地看到秘偶隆德刚才动作的慢速回放。
秘偶蹲下身的同时，挥出的右手已经开始变形，皮肉翻开，骨骼外露。
外露的骨骼变得扁平，五指指骨连成一片，形成真正的“手刀”。
同时手臂肌肉也臌胀起来，并不仅仅是在一瞬间肌肉含量激增，克莱恩甚至感受到安提戈给这个秘偶右手小臂处用软骨配合肌肉构成了一个弹簧似的结构。
锋利的骨刃在强健肌肉和弹簧势能的加持下挥出，斩断的不仅仅是丹尼尔头上倒悬的小丑帽尖，还有帽尖后面的小腿。
可丹尼尔的伤口似乎在一瞬间就愈合了……
看起来似乎是两个人，不，三个人在聊天，但其实这里面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个昏迷不醒没有参与聊天的才是人……
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记下刚才安提戈的操作，这种激增的爆发性伤害，在近战的情况下会非常有用，当然，这是在预设对手为普通海盗的情况下……
很显然刚才安提戈只是想恶心一下丹尼尔，安提戈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攻击对丹尼尔来说没有意义。克莱恩从梦境挣脱，继续看这个无声的默剧。
克莱恩的占卜很迅速，他睁开眼的时候安提戈才刚刚说完一句话：
“至少那玩意没挤进地球，而你塞进来的化身足够填平狂暴海。”
当然这对克莱恩来说没什么意义，反正他都听不见……
但丹尼尔又做出了浮夸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