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源堡去您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是吧。克莱恩默默看着对方，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
祂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并不需要太高的位格，阿蒙本体在全力的情况下，就能主动突破这份限制。”
阿蒙本体现在应该在源堡，很大概率还是被您禁锢着……希望阿蒙没事，应该没事。克莱恩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阿蒙分身，撤回了一个担心。
老师直接提到阿蒙本体应该是在隐喻什么……克莱恩心中一动，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眼神凝固。
在墙边，靠近墙角的位置，伦纳德的身侧，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金发神父。
克莱恩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那神父的视线似乎并未停留在克莱恩身上，反倒是盯着“献祭仪式”的位置。
克莱恩默默看向“献祭仪式”中献祭位摆放的“时之虫”非凡特性，在思考如果自己将非凡特性直接丢进献祭通道能不能强行结束这个仪式。
虽然还有事情想问，但反正都被坑着已经和老师见面了，晚点再祈祷一次问也不是不行。
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本体”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
“现在祂并没有偷听，但如果我们说到一些关键节点，祂会遵循灵性直觉开始偷听。”
老师这是不想暂停交流的意思？克莱恩怔了下，收回视线。既然老师都不介意，那自己也不必多虑。他凝视着对方漆黑的双瞳，缓缓开口道：
“查拉图受您的操控，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受您操控。”
祂立刻开口：
“只是交易。”
克莱恩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从还在廷根的时候开始，对吗？”
穿越通道而来附满灰雾的触肢轻轻触碰克莱恩并未带着手套的手，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挲，似乎是想祈求信任，也似乎只是单纯的手痒。
“我和查拉图的交易是在最近才达成，那小家伙不敢随意和我交易。”
克莱恩有心想问交易内容，也想问“最近”是多近，但最终他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件事：
“廷根的事情，您没有参与。”
不是问句，但确实是寻求答案的语气。
祂沉默许久，轻声道：
“抱歉……我那时候人性并不像现在这么……丰富。”祂脸上的笑容淡去，看起来充满悲怜，“我没有阻止我在廷根预见的未来。”
是“没有”而不是“没能”……克莱恩心里有些发冷，却又止不住的思考对方所说“人性”含量的变化。
老师现在的“人性”比在廷根的时候多，也就是说这半年总体是在增长。按照老师的说法祂无法介入现实，那唯一的变数就是……我？
克莱恩不觉得自己有这份能耐，但他直觉就算自己现在问，老师也不会回答，或许得等回到源堡的时候再问。
闭了一下眼睛，克莱恩将思绪转回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他盯着那双没有情绪没有聚焦的漆黑双眼，轻声说道：
“西迦女士的灵消失得很快。”
那人点头，“在源堡。”
克莱恩迟疑了一瞬，问道：“您不是不能介入现实？”
“当时那开启了一个通往灵界的通道，源堡在过去，是灵界支配者的行宫。”
克莱恩默默记下“灵界支配者”这个名词，大约这就是他要应对的那位远古意识。随即试探着，带着希冀地问道：
“西迦女士的灵，完整吗？”
“你怀疑我的手段？”
虽然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欠揍，但终于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只要灵完整，就还有希望。克莱恩抿了抿嘴，吐出一个词：
“不敢。”
似乎是感受到克莱恩态度的软化，祂立刻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克莱恩瞬间板起脸，“您说过我有拒绝的权利。”
“本体”久违的感到了轻微的窒息感，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装，您接着装。克莱恩面不改色且不打算回答。
没得到克莱恩的回应，祂也不强求，收起奇怪的表情又重新勾起嘴角，建议道：
“或许你应该先和阿曼妮西斯谈一谈。”
不要在连接现实的时候直呼女神的名字啊！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他是真不想被厄运眷顾。
接着就见那人似乎微垂了一下眼帘：
“克莱恩，我等你回来。”
语气抬起依然没什么情绪，但克莱恩莫名的觉得，这句话似乎掩藏了一些非常沉重的情绪。
安静贴在他手背上的触肢收回，卷起放在献祭位的一枚光与影聚合成的晶柱，接着，狠狠摇晃了几下。
？
克莱恩盯着那“时之虫”非凡特性看了两眼，感觉里面原本游动的“时之虫”似乎是被晃晕了，灵活的游动变成抽搐，看起来还有下沉的趋势……
接着触肢飞快缩回源堡。
这是……在撒气？克莱恩嘴角微抽。
仪式终于结束，但灰雾却没有跟着返回，反倒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克莱恩汇聚，又因为没得到许可只能紧紧贴着既定的主人。
克莱恩有些无奈，想伸手揉揉额角，却又感觉这动作没法圆过去……他忍下了动作，尝试操控这些源堡衍生物。
于是阿蒙就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灰雾汇聚在克莱恩右手，从手背处浸入其中。
然后自觉给克莱恩找补说道：
“‘愚者’先生还真是有够眷顾你。”
谢谢哦。克莱恩脸上露出温和又虔诚的表情：
“赞美愚者。”
阿蒙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克莱恩却扭头看向伦纳德身侧，那里现在看起来什么也没有。
阿蒙眼神微凝，也跟着看过去。
克莱恩盯着刚刚亚当站的位置，总有种无法集中注意力看那里有什么的错觉，他将刚刚收容的灰雾凝聚在双眼处，依然什么也没看见，他又开启“灵体之线”视觉，还是什么也没法看到。
想了想，克莱恩直接开口招呼道：
“亚当。”
接着灵性一阵轻松，克莱恩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吓到了亚当还是吓到了房间里的另外几人。
米尔寇和洛一副戒备的样子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边，给一无所知的伦纳德吓得僵硬在原地。
唯有阿蒙脸上只有意外的神色，似乎丝毫没有给克莱恩的“诡法师”非凡特性消化做出贡献。
几人眼睁睁看着那里出现了除阿蒙外足以令人心脏骤停的存在。
金发神父淡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和煦的眼神，但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祂开口，声音温和：
“我在。”
克莱恩想起在乌洛琉斯给予的“纪录片”中，亚当被叫了名字之后也是这个回应，没忍住在心里吐槽这也太像人机……
亚当出声的那一瞬，伦纳德直接扑向了另一侧，他感觉自己今天承受了序列6不该承受的惊吓。
克莱恩没想到亚当真的会应声，他还在犹豫应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米尔寇已经呛声道：
“你来做什么？”
语气不善。
但亚当毫不在意，脸上表情不变，开口回答道：
“我来接阿蒙回去，祂给‘愚者’做事，伤得不轻。”
克莱恩闻言看向阿蒙，却见阿蒙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差点失控而已。”
……原来失控不是什么大事吗？克莱恩面无表情，总觉得阿蒙被老师拐走了，已经开始一起驴自己了。
亚当淡淡地说道：
“你应该向‘愚者’祈求帮助。”
“这种程度的帮助并不容易，‘愚者’先生可未必有空。”阿蒙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克莱恩。
硬生生给他看出几分心虚来。但克莱恩没有忽略刚刚灵性直觉一闪而过的异样。
总觉得，怎么自己一假装要放弃源堡，谁都冒出来催自己回去……
但阿蒙确实是因为自己的要求而陷入这种状态……如果亚当所言为真的话。他垂眸道：
“‘愚者’先生刚才有说，祂已经恢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