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宋苡澄又觉得自己有些虚伪,好像之前的不在意都是伪装,而这伪装在遇到组长严康晨后被击破,又在谢斯南的鼓励下重新修好,最后再因为他被撕破,难以修覆。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怪到谢斯南身上,总归是来自于自己内心的脆弱。
矛盾的心理持续到下班,她抱着画框回了宿舍,将她平平整整地摆在靠近墻面的位置。
谢斯南终究是没在办公室见到宋苡澄,持续到下班后,他也没想到合适的理由。一直到回家,看到还放在置物架上的包,他才起了心思。
电话在掌心转了好几圈,他最终决定拨通了电话:“你的包还落在家裏,我在想......”
裏面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你需要的花我可以帮你送过去,这句话还未讲完,便被打断。
宋苡澄并不是在电话响的第一声时就接了,她对着电话犹豫了十几秒,赶在挂断前接通,她没说话,等着他先开口,不过是提醒她有东西落下了,刚刚她竟然在期待他会说些别的什么。
“麻烦你帮我打包快递,寄到学校宿舍吧。”
“需要我送过去吗,或者我可以带去公司。”谢斯南顿了一瞬,才接着回应,隐隐间,他感觉到他们的对话似乎走入了歧路。
“不必麻烦谢总了,我们不过是合约的关系,不是吗,带到公司引人误解。”宋苡澄冷冷回应,从昨晚开始,她其实一直在期待,期待谢斯南会有多一句解释,哪怕只是像之前一样说一句“别生气了,带你去吃好吃的”,这样的话也让他能感觉到他的退让,但是他就是强硬如此,他做的决定不容她质疑。
下班时,她回覆了严康晨,这个项目她会继续做,按照他转述的新需求好好的完成,这样她更是和谢斯南站在了对立面,他是不会同意的。
“宋苡澄,我们只是合约的关系吗?”谢斯南的声音裏有悲凉,有自嘲。
但这些在他叫出宋苡澄三个字,而不是小澄时,他的那些情绪对于宋苡澄而言已经不被察觉到了。熟悉的人叫她小澄,不熟的人叫她全名,这是她告诉过他的,现在是他选择了回到陌生人的位置。
她冷冷地回答:“是。”
心像是被撕了一道口,裏面的血往外溢,谢斯南的手机垂直地摔在了地面上。
明知道动情伤人,他却还是选择赤身向前。
这一夜,谢斯南并未好眠,反反覆覆睡着醒来,冷汗起了一场又一场。
而同样煎熬的还有宋苡澄,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过是合约,靠着这句心理安慰沈沈睡去。
周三,谢斯南如往常一般下楼去参加设计部的会议,他坐在老位置,目光不经意往下面的位置扫了一眼,宋苡澄平时坐的位置空着。
直到会议结束,他也没看到偶尔会来迟偷偷从会议室后门溜进来的人。
宋苡澄不在,严康晨又自己记起了会议记录,属实说,再来做这个工作时已经开始不适应。
他以为自己很能干,可以身兼数职,其实不然,在宋苡澄帮他分担了部分杂活后,并且做的越来越熟稔之后,他的工作空隙多了不少。
想到下午无聊的集团会议,严康晨嘆了口气,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宋苡澄请了两天假,在宿舍躺了两天,坏情绪并无丝毫好转,对于这种极其像“失恋”的状态,没人有好的建议。
唯独张雪宁浅浅地提醒了一句:“时间越多,越容易胡思乱想,干脆直面痛苦。”
正面碰撞,不是痛苦打败她,就是她打败痛苦,宋苡澄从床上腾起,继续回公司工作。
只是坐在公司的那一刻,她还是以要准备作品集为理由,跟严康晨请了固定的假,回避了周三周五早上和谢斯南正面交锋的机会。
连续一周,两周,谢斯南均未在会议室见到宋苡澄,不过一个写字楼,她像是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裏,看不到人影。
这天下午,集团开会,作为研发部总裁,他向来不出面这种中层会议,也不知为何,秘书前来跟他确认行程时,谢斯南随口回应了去听听看。
他似乎太闲了。
秘书十分意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安排,又将会议时间提及了一遍,得来的仍是肯定的答覆后,离开办公室迅速去安排。
吃惊的还有一众中层领导,他们看着昔日只在办公室汇报时才t能看到的老总,一切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小领导们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确认着工作汇报内容。
唯独宋苡澄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专註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并未抬头看来人一眼,似乎很忙。
谢斯南目光扫过,靠在主位上吩咐着会议开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汇报,和平日裏副总们单独汇报上来的并无二异。
他拧了拧眉心,正在汇报的人立刻紧张地停顿了些许,额头的汗都快要冒了出来。
终于,会议卡着时间点结束,众人等着老板离场后再离开,那位老板却看着后排的位置迟迟没有动作。
察觉到众人目光,谢斯南离开了会议室,而后排的宋苡澄也终于合起了电脑,掩盖了正常会议裏的慌乱。
她抱着电脑往电梯厅走去,先行离开的助理却撤了回来,拦在她面前:“小宋助理,谢总叫您去趟办公室,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