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
窗外风轻云凈,
17楼研发部老总办公室内气压却低的厉害,前来汇报的主管看到老板阴云密布的脸,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生怕哪裏说错了,
平白挨一顿训斥。
下午三四点,
各个t部门的汇报总算告一段落,
谢斯南松了松领带,起身站在窗前。
工作时间,
大楼下熙熙攘攘的几个人,
他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苡澄今日扎了高马尾,
踩着高跟鞋小跑的动作,他闭着眼都能想得到。
楼下站着一个男生,他看不清对方的状态,
只看到他从包裏拿出什么递给宋苡澄,然后她接过东西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分开,宋苡澄抱着东西回了办公楼。
潜意识裏,他想起了在长白山和宋苡澄一起旅行的男生,
大抵是这样的状态。
前一晚,他其实有追着她下楼,
但是仅从她的背影便能看得出,
那一刻她应该不想搭理他,
谢斯南开车跟在她搭乘的那辆出租车后一路到了学校,才掉转车头。
现在,
经过一夜的冷静或许他们可以尝试着平静的对话。
“方秘书,
帮我叫康晨助理上来一趟。”谢斯南按下桌上的座机电话通知秘书。
他思考着,如何避开谢斯语的话题和宋苡澄平心静气地聊一聊那个项目。
两分钟后,
有人敲门,谢斯南刻意收了收领口坐地端正了些,随手翻开桌上的资料,看似很忙碌。
“谢总,宋助理那边有急事要忙,康晨问这边是否需要他亲自上来汇报。”方秘书如实反应。
谢斯南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了,方秘书离开后,他再度松开领带,指尖按着眉心,现在的状态很明显,刻意的回避,躲着不想见他。
宋苡澄回到办公室,在座位上拆开包装纸,木质画框裏长白山缭绕的秋意跃然纸上,这是那日去画家村采风的时候她临时起意画的,但是她习惯性在所有的风景画上画人物,后来觉得人物破坏了当时的意境,画完后从画架上随手拆下来扔在了垃圾桶上。
当时季清浔是抱着相机去远处拍照了,她画画的时候人并不在场,也不知是何时将这副废弃的画收了回来,还将它装裱进了画框。隔了几天再看,这幅画却也没觉得那么难以入目,或许当时在那边做山水写意的人太多,她显得逊色罢了。
盯着画沈思的空隙,隔壁的同事小何滑动着办公椅凑了过来:“喔噻,苡澄这画是你画的吗?也太治愈了。”
他这一声,带动了周围的同事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但大多说是夸讚之声,听得宋苡澄心裏按捺不住,腼腆地回应了一句:“是长白山风景好,我画功拙虐。”
小何连连摇头:“你这一点不拙虐,你的功底不去当画家可惜了。”
“别人山水写意,我山水写人,独具一派是吧。”宋苡澄开了句玩笑,当然这句话其实也出自教她画画的老师之口,母亲重金替她请了老师,有一次闲聊时提到她画画的事,评价大概是比起大多孩子有天赋,但缺少灵性。
灵性这个东西是个虚空的词。老师的画山画水是苍茫,是悲壮,表达意境,她画山画水,画的是轻盈,是愉悦,表达心情。她和那位大师级的老师观点并不相同,所以大学时分道扬镳,她干脆学了设计,画画只当是爱好。
人各有志,谁也没有在意,而这位大师级别的老师却觉得他的权威被挑战到,当场说了重话,以宋苡澄的水平是很难在美术界有所成就,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很豁达,并不在意这个评价。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悠然自得地过了几年,不争不抢,其实是不想去印证老师说过的那句话,哪怕是做设计,她也是因为专业课老师给于过肯定与讚扬。她可以不强求讚扬,但这种东西确实能让她有成就感,能让她心裏得到满足。
譬如眼下,小何那种出自真心的夸奖,她真的很开心,当然这份开心的来源要追溯到季清浔身上,有人欣赏总好过无人在意,谁又不喜欢被仰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