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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魂游天外,你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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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神光在他六条手臂的指尖缓缓聚拢,那威压尚未落下,许青松便已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得吱嘎作响。

  他没有再询问,只是抬手,一道并不算快的掌印落在许青松胸口。

  许青松甚至没有闪避的余地,那掌印像是早已等在那里,与他残破的躯体轻轻一触,暗金色的神灵之力便如潮水般灌入他的经脉。

  他刚恢复一线的促狭念头瞬间被打散,愿力金身残存的光芒彻底熄灭,经脉中最后一点法力被搅得粉碎,连识海深处那枚第二十八座道观的核心也黯淡下去。

  他像一具被抽去丝线的木偶,彻底瘫在碎石间,连指尖都没有力气颤抖。

  这一击谈不上狠辣,却精准地将他最后一丝抵抗能力抹去了。

  也是在这一刻,许青松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必须押上一切的地步。

  以往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他总能寻到一线生机,可此刻这些力量尽数沉寂,他的意识虽然还在,却已经没有可以调用的底牌。

  千山收回手掌,六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似乎想看看他在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后还能做什么。

  寒风从黑海深处涌来,卷起湿煞气与碎石,吹动许青松散乱的发丝。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悬停在头顶的神灵之力,而是在所有已知的天赋神通中来回筛拣。

  他没有太多时间,只能选那最有可能触及秘密的三种天赋,同时施展。

  分别是云魄化身,魂游天外,还有太阴聚身。

  当然,之所以是这三种天赋,倒也并非他完全靠蒙,而是其他天赋他已经尝试过多次,并未起效,而这三个天赋还未尝试过。

  在之前那些搏杀中,他曾经试着将法化天赋中的各种能力逐一祭出,想找出藏匿的机关,但那些尝试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而云魄化身、魂游天外、太阴聚身这三样,一直被他搁在角落,未曾在这个方向动用过。

  另外,此地之外的那些道观是过往的自己设计的,而其中的傀儡之中便有云魄化身的迹象。

  而去往过去的元神乃是许青松的阴神,所以他用了太阴聚身。

  至于魂游天外,那确实是靠猜的。

  三者的指向各不相同,云魄化身与那些由傀儡核心凝聚的分身同源,魂游天外可能让他脱离躯壳的束缚,太阴聚身则能护住阴神根本。

  他不知道哪一环会真正奏效,但三者同时运转,总好过坐以待毙。

  他屏住气息,将意念分别探入三个早在识海中刻下烙印的位置。

  几乎在同时触发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震荡从他神魂深处涌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此刻才明白,法化天赋并不完全依附于法力而存续。

  它更像是一条深埋在地脉之下的暗河,早就与他骨髓里的印记相连,只要他还剩一口气,便依然能够顺着那层联系运转。

  最先动起来的是他的第三元神,那元神自被钟灵汇聚全部愿力助他脱困后,便一直与愿力金身、傀儡躯体相融,成为他新的根基。

  此刻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陡然从愿力金身中窜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天空掠去。

  许青松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成两半,一半仍留在破碎的躯壳中,承受着暗金神灵之力的压制,另一半则附着在第三元神之上,不受控制地向高空攀升。

  与此同时,组成他身躯的二十八枚傀儡核心像被唤醒一般,逐一从愿力金身的残骸中剥离出来。

  那一幕看上去奇异又诡谲,原本已经与血肉筋骨融为一体的核心,此刻像是回溯到某种更原始的形态,先后从裂痕中浮出,带着温润的光泽在半空中略一盘旋,便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与云魄化身融合在一起,加强了只以云雾组成的云魄化身。

  一个由灰白色雾气和傀儡核心共同撑起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许青松原本躺着的位置上方,面容模糊,却隐约带着与他相近的气韵,无声地替那具残破肉身挡在千山面前。

  千山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但他却没有出手打断,反而任由那具云雾化身成形。

  也许在他眼中,这一切仍然不过是将死之人的挣扎;也许他正是想亲眼见证那个被他认为“刚融力量战力不稳”的许青松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暗金色的神芒仍在天地间流转,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紧逼而来。

  许青松的第三元神继续向上飞去,黑海的天穹早已被血色裂痕撕开,暗金神灵之力像巨幕一样垂落,可那道淡金身影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那些力量都与它并不处在同一层秩序之中。

  他飞过交战留下的余波,飞过被神威压碎又翻卷的湿煞气,飞过那些已经远远退开的观战修士头顶。

  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识从下方扫过,却只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残影。

  他没有停,也无法停下,那股牵引力牢牢扣住他的第三元神,将他带向更高处。

  直到他飞至半空,忽然看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从天空下来。

  那人穿着旧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只空葫芦,面容与他别无二致,连眉眼间多年生死磨砺留下的沉静都如出一辙。

  没有外溢的灵光,也没有任何显眼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行走于寻常山野的修士,却偏偏出现在黑海血光与暗金神芒交错的天穹中央。

  两人相隔不到数尺,彼此身上的轮廓几乎在同一时刻清晰起来。

  那人的眉心有一道淡焦痕,身形比他此刻的元神之躯更凝实一些,像是多年行走于地脉之间,魂魄与泥土、灵机都沾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一模一样,互相交错而过。

  从空中下来的许青松微微顿住身形,目光落在他那具淡金色的元神上,开口说:“暂时由你上去,我俩先交换,下面的事情交给我。”

  许青松的元神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看见对方眉间那道焦痕,看见那人身后隐约浮现的傀儡核心纹路,看见那双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眼睛里映出同样的疲惫与决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赌对了。

  那一缕被藏在法化天赋深处的秘密确实存在,也确实需要这样的绝境才能触发。

  他原本可能还要在无尽猜测中继续摸索下去,但此刻另一个自己已经出现在面前。

  他没有追问前因后果,只是颔首道:“好,别出事了。”

  对方已经在向下掠去,声音却清晰地传上来:“放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不至于翻车。”

  许青松的元神继续升入那片破碎的天穹,而另一个许青松则穿过雾煞与血光,落向黑海海面那具残破的肉身。

  两道相同的身影在错身之后各奔一方,仿佛一枚曾被搁置在命运棋盘深处的棋子终于被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天顶的血色裂痕仍在震荡,暗金神芒仍笼罩着整片黑海,但许青松知道,真正的变局从这一刻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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