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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战千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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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刃中段嵌着一条与他体内傀儡核心相呼应的金色细线,让整道光芒不至于因过度凝聚而崩散。

  他握住那道光刃,脚下一点,整个人弹射而出。

  这回不再是密集的快拳,而是一道清晰的斩击,瞄准的是千山真君覆体巨影与本体之间那条接缝。

  地脉紫芒经过之处,黑海海面被切出一条笔直的沟壑,两侧海水甚至来不及翻涌便已被灼成雾气。

  千山真君没有闪避,他抬手朝那道斩光迎去,暗金色神灵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厚壁。

  紫金光刃斩在厚壁上时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厚壁表面龟裂出无数细纹,却未彻底崩散。

  许青松的斩击被挡了下来,可那道裂纹也没有愈合,而是留在厚壁上,像一道白霜敷在暗金色的陶器表面。

  千山真君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纹,忽然开口:“你这一刀,学过谁的路数。”

  许青松没有急于回答,他确实从记忆里借来了这一斩的形貌,那是另一个自己推演出的攻伐之术,只是他尚未来得及验证所有细节。

  此刻厚壁上的裂纹证明那道斩击在破除神灵之力上有奇效,但也只切开表面,未能伤到本体。

  他需要的,是再加重几分,或是再快几成。

  他没有答话,只以行动回应。紫金光刃在他手中散而复聚,重新凝出一柄更短的锋刃。

  他清楚,方才那记斩击凝聚太久,出刀虽重却不够快,若将光刃缩短三成,速度便能提上一成有余,或许就能赶在厚壁再生之前触到千山真君本体。

  许青松没有迟疑,欺身再上。

  这一回他的速度果然快出不少,紫金色短刃在暗金厚壁上接连斩了三次,每一次都落在不同的点位。

  千山真君的神灵厚壁虽然厚重,却需要在同一处承受多次击打才能彻底愈合裂纹,而许青松的三记斩击恰好打在同一道裂纹的延伸方向上,将那道细缝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半寸来宽的口子。

  千山真君眉梢微动。

  他抬手朝许青松胸口压下,掌心的暗金之力不再像前几次那样铺张成大网,而是聚成一团极凝实的光球,以直线的方式轰来。

  许青松看见那光球的轨道,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开,可光球从他鬓边擦过时,边缘的神灵之力依然在他脸上刮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道血痕让许青松眉头皱了一下,他退后数丈,目光回溯到千山真君手掌上,看见那团光球在发出后并未消散,而是悬在千山真君身前,随时可能再被驱动。

  他终于确认,千山真君的真正打法并不依赖那些铺张的暗金大网,方才那些大网和厚壁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应手,如今这团凝实的光球才是这人数千年底蕴凝成的正招。

  许青松没有惧意,反倒生出一种近乎平静的清醒。

  他也不再留手了。

  他先将愿力金身从体表卸下,重新化作一尊立在他身后的巨大法相,高逾三丈,面目与他一般无二。

  那尊金身甫一现形,黑海周围残存的灵气便像被漩涡吸住一般朝金身涌去,织成一件宽大袍服。

  许青松居于金身之前,地脉紫芒在他脚下散开,顺着金身的双足攀上去,与愿力袍服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道紫金相间的光幕。

  此时,他本身、金身、地脉三者的关系不再是合流,而成了层叠。

  许青松站在最前面,金身在他身后托住他的后背,地脉紫芒又从金身脚底贯入其顶,将整座法相变成一根接地的柱子。

  二十八枚傀儡核心在他骨骼间齐齐运转,像二十八座大阵同时供给他四肢百骸。

  他重新握起紫金光刃,这一回凝聚的时间比方才更短,可刃口上多了一层愿力金身渡来的金光。

  金光与紫芒交缠成一道双色锋刃,在昏暗的黑海天幕下格外醒目。

  千山真君看见那道光刃时,眉心终于微微聚拢了一丝。

  他主动将身前那团暗金光球推了过去,光球一起,黑海表面的水雾便被拉扯出一道螺旋状的轨迹,沿途每一滴海水都被碾成极细的水沫。

  许青松迎着那道光球而上,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只是将那柄双色锋刃直直刺入暗金光球的表面。

  两者相交的一刻,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许青松感觉到光球的力量沿着锋刃传到手臂上,又经手臂传入金身,再顺着金身导入脚下地脉。

  那团毁灭性的神力被这条通路卸去了大半,只剩下不足三成直接冲击到他的元神与傀儡核心。

  许青松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一沉腕,将那柄锋刃再往光球深处递了一寸。

  暗金光球在这股贯入的紫金之力交错下,表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

  远处观战的妖族苍龙猛地抬起了上半身,几乎忍不住要出声,却被旁边的凤鸟一翅膀按住。

  仙庭阵营中也多出几道凝重的目光,他们见过千山真君出手,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以这般方式接下他那团凝实的神力光球。

  千山真君看着那条裂纹,沉默了两息。

  他再抬手时,光球没有遵从原本的驱动飞回他掌中,而是被他就地放开,让它自行碎裂。

  暗金色的碎片洒落黑海,霎时将方圆百丈的海水染成一层暗淡的金色。

  那些碎片沉入水底后仍有余温蒸腾,仿佛一片海被烙上了一道金痕。

  他望着许青松,道:“你走通了自己的路。”

  许青松没有松开手中的锋刃,刃尖上犹自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碎末。

  他咽下喉间的血意,缓缓站直身体,没有接话,也不敢放松。

  他知道千山真君这句话并不止是一句认可,更像是一种提醒,既然是凭自己的路走到这里的,那接下来要面对的,便不会再有任何留手。

  千山真君解开覆体的巨影,那道暗红巨影从他身上缓缓褪下,重新立在他身后。

  紧接着,巨影的胸口处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暗金色光团缓缓升起,浮在千山真君掌中。

  那是他体内神灵之力的核心,此刻被他主动引了出来。

  黑海上的天象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天穹那道血色裂痕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剧烈收缩,又猛然扩张,当中透出的血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南离洲所有真君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天顶的沉重压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痕后缓缓挪出。

  许青松捏紧手中的紫金光刃,脚下的地脉紫芒在他脚底汇聚成一层厚厚的底盘,以防备随时可能倾覆的天威。

  而在他身后,元象真君已经按住腰间的剑柄,其余玄门真君也都各自运起仅剩的力量,顶着那阵压迫望向天穹。

  千山真君没有抬头看那道裂痕,他只是看着掌中那颗暗金光团,像在照一面久远的镜子。

  片刻后,他合拢五指,将光团握碎,暗金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流下,尽数落入脚下黑海。

  许青松不知道他这一步到底是在做什么,可能够感觉到,随着那团神灵之力核心被捏碎,千山真君的气息竟如退潮般从合道巅峰的顶峰上落下来,沉到了一种无法用境界衡量的深度。

  那不是变弱,而是千山真君把那层阻碍他与那暗红巨影真正相通的外壳给去了。

  许青松脚下一踏,地脉紫芒与金身同时倾覆在他身上,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长虹,直冲千山真君而去。

  他不管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让千山真君做完他想做的事,这场战便再没有第二个结局。

  千山真君没有退让,他迎着那道紫金长虹伸出右手,掌心放开的暗红色气息正面撞上。

  两股力量在黑海正中交汇,像两种截然不同的水流被强行拧到一起,激起的震荡让方圆数里内的海水同时炸开,化作遮天水幕。

  天幕上那道血色裂痕也在同一刻剧烈颤动,仿佛被这两股力量牵引着,又仿佛终于等到了它所期望的那个节点。

  许青松在交击中将金身、傀儡、地脉三者再一次完整运转,这一回他没有留半点余地,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在那一击里,与千山真君放开的暗红气息正面相持。

  他能感受到自己经脉中每一道力量都被拉到了极限,傀儡核心在骨骼间发出几不可闻的颤鸣,愿力金身表面出现细碎裂纹,地脉紫芒也从脚底开始褪色,像一根燃到尽头的柴火。

  但他没有收手。

  因为千山真君也同样没退。

  黑海在两人脚下反复裂开又合拢,天穹血光一次又一次地压在头顶,远处的真君们早已看不清那两道身影的具体轮廓,只看见一片紫金色与一片暗红色在极近的距离里不断碰撞、撕扯、又再度缠在一起。

  许青松的呼吸变得极重,可他的目光却愈发清晰。

  他在那些跨岁月而来的记忆中见过许多场相似的对决,却从未有一场像此刻这样,真正让他觉得每一击都刻在自己的骨头里。

  他将最后一丝地脉紫芒逼入刃尖,朝千山真君的眉心方向递去。

  千山真君偏头避开,却不料那道光刃忽然一转,擦着他耳侧刮过,将身后暗红巨影的一角削下一块。

  那块碎片落地后瞬间化为飞灰,千山真君这才微微偏过视线,像是重新确认了一遍许青松的意图。

  他没有说话,可他望着许青松的目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几乎称得上认可的神情。

  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抗由顶峰稍稍回落,却没有彻底断绝,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蓄起下一轮。

  黑海上的天幕血色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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