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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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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灵收起西域荒漠废弃石窟中的二十八尊微缩白玉小像,指尖残留着苍古异力的淡金色余韵。

  她立在石窟入口,望着天边渐沉的斜阳,脑海中反复推演着。

  布局者的修为至少合道境以上,甚至可能触及仙人层级,而能将一座覆盖南离洲二十八处据点的愿力网络布置得如此精妙,却又对许青松本人毫无加害之意,这种矛盾让钟灵始终难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她将二十八尊小像逐一收入储物戒中,催动万里同心符再度尝试联系许青松。

  符箓依旧沉寂,如石沉大海,自上次被那横跨虚空的古老力量干扰后,这道原本可靠的联络通道便再未恢复。

  钟灵蹙眉,指尖摩挲着符箓边缘的符文纹路,心中隐隐不安。

  她记得许青松在最后那次联络中语气平静,却刻意回避了诸多细节。

  以她对师弟的了解,越是表现得一切安好,往往意味着处境越是凶险。

  钟灵深吸一口气,收敛思绪。

  师尊元象真君离去前交代她凭直觉行事,不必依赖逻辑推演,可她此刻内心翻涌的,是直觉与理性的双重压迫。

  布局者的动机尚不明确,二十八处道观的傀儡本体若是回收,会不会触发某种她尚未参透的连锁反应?

  可若放任不管,许青松被困古壁废墟,日夜遭龙族敖烈等强者轮番虐杀,道心能否撑到愿力网络完全修复他的第三元神?

  她决定先回前线营地再做定夺。

  ………

  另一边,古壁废墟。

  东域地脉锚点所在的竹篱小院,此刻沐浴在残阳的暗红色光晕中。

  许青松盘膝坐在槐树下,双目微阖,神识沉入丹田,再次尝试以《沧澜神道真章》中记载的愿力法门牵引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

  然而那些精密古老的符文纹路依旧如铁石般顽固,任凭他如何催动自身灵力,始终纹丝不动,仿若与他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许青松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自确认《沧澜神道真章》记载的法门能够与愿力流完成同步以来,他已反复尝试了无数次,神识被金色光晕排斥弹回的刺痛感几乎成了日常。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残留着敖烈打下的逆鳞刺日夜刺痛的余韵,虽已渐渐习惯,却始终无法彻底忽视。

  他记得钟灵在最后一次联络中提及的浮云观细节,那些与他一模一样的白玉塑像,那些沉默的守观傀儡,那些持续吸纳的香客愿力。

  钟灵说她直觉事有蹊跷,许青松当时也的确毫不知情,可如今他已然摸清了愿力网络的脉络,甚至借助《沧澜神道真章》确认了南离洲各地分布着二十八处据点。

  所有的愿力都跨越虚空,精准地输送到他的第三元神中,缓慢修复那些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的裂痕。

  可这份力量,不被他掌控。

  许青松再次阖上眼,神识如丝缕般探出,试图攀附到第三元神外的金色光晕外围。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节奏,不再强行冲击那些符文纹路,而是让自己的神识波动与愿力流的韵律逐渐同步。

  这种尝试他已持续了三月有余,从最初连触碰光晕都会被弹开,到如今能够短暂附着片刻,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神识触及光晕的瞬间,许青松感应到一股极为古老的韵律,仿佛这些金色符文的运转方式早已存在于天地之间,远比他所知晓的任何功法都要久远。

  他屏息凝神,尝试将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却再次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像是有一层透明壁垒将他隔绝在外。

  “还是差一些。”许青松低语,睁开眼,眸中倒映着西沉的斜阳。

  他站起身,走到小院边缘的石阶上坐下。

  院外是古壁残垣的废墟景象,那些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投下暗影,像是沉默的守望者。

  许青松在此处独守了数年,早已习惯这样的孤独,可此刻被那层无形的壁垒阻挡在掌控愿力的大门之外,心中难免升起一丝焦躁。

  他以掌托腮,望向天边渐暗的云层。

  中秋将至,夜空开始微凉,他记得自己以前在浮云道院时,每到这个时节都会与师兄弟们围坐在一起饮酒赏月。

  如今想来,那段日子竟像是前世的记忆。

  许青松收敛思绪,注意力重新回到丹田处的第三元神上。

  他内视之下,那片金色光晕依旧缓慢运转,精密古老的符文纹路嵌合在元神裂痕上,如同精密的织补。

  他能感受到愿力正以远超自身疗伤速度的效率修复着他的神魂,可那种被修复而非自行恢复的感觉,让他始终无法完全安心。

  他尝试以《沧澜神道真章》中记载的口诀调整呼吸,将自身灵力运转的节律与愿力流的波动同步。

  这是他在反复摸索中发现的唯一突破口,当他的呼吸与愿力流完全一致时,那些金色光晕会短暂地向他敞开通路,让他能够窥探其内部的运转方式。

  可这种状态极难维持,每次只能持续数息便被弹回。

  许青松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他的神识在金色光晕外围游走,捕捉那些符文纹路的细微变化,将它们一一烙印在记忆深处。

  他发现在这些符文看似恒定的运转背后,存在着一种精妙的周期性变化,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会完成一次循环。

  “子时三刻。”许青松记下这个规律,那是愿力流最为活跃的时刻。

  此前他正是靠着这个规律,才在接连不断的虐杀中摸清了愿力网络的运作方式,勉强借助其加速疗伤。

  可仅仅是加速疗伤,远远不够。

  时间在古壁废墟中缓缓流逝,许青松终日沉浸在对《沧澜神道真章》的研读与愿力掌控的尝试中。

  他几乎不再设防,反正那些前来虐杀他的仙妖阵营强者从不会让他真正死去,而是不断将他杀死又复活,反复折磨。

  他索性将每一次死亡后的重组时间都用来参悟愿力法门,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那些古老符文的运转中,忘却肉身上的痛楚。

  敖烈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降临,以各种残忍的方式将他虐杀,临行前还会丢下几句嘲讽的话语。

  许青松起初还会回几句嘴,到后来索性连回应都省了,只是沉默地承受,然后沉默地恢复,再沉默地继续参悟。

  这种沉默让敖烈愈发恼怒,却也对许青松的道心无可奈何。

  这位元婴龙族强者曾试图以言语激怒他,以痛楚摧毁他,以反复的死亡碾碎他的意志,可许青松始终不吭一声,只是默默承受,默默恢复,默默修炼。

  这种近乎麻木的韧性,让敖烈开始觉得无趣。

  这日,许青松盘膝坐在槐树下,神识沉入丹田。

  他感应到子时三刻即将到来,便提前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神识波动与愿力流逐渐同步。

  随着时辰的推移,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开始泛起微弱的波动,那些精密古老的符文纹路开始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许青松屏住呼吸,神识如丝缕般探出,精准地附着在光晕外围。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韵律,古老、深沉、蕴含着某种超越现世修士认知的力量。

  他尝试将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触动分毫。

  “还是不对。”许青松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回想法诀,特别是记载愿力法门的那一页,逐字逐句地研读。

  这部典籍记载着上古神道大能的修行法门,其中关于愿力运用的部分极为详实,从愿力的吸纳、提纯到掌控、运用,都有明确的指引。

  可许青松严格按照法门操作,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那股力量,仿佛存在着一层他始终无法突破的鸿沟。

  “难道是缺了什么关键的路子?”许青松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的独守与反复的虐杀让他磨练出了极为坚韧的心性,可这份始终无法掌控愿力网络的挫折感,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焦躁。

  “莫急,莫急。”许青松低声告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第三元神中的金色光晕上,“既已有掌控的可能,便只是时间问题。”

  他再次尝试以神识探查那些符文纹路,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掌控,而是静下心感应它们的运转规律。

  他发现自己越是急躁,那些符文纹路越是抗拒,而当他心如止水时,它们反而会向他展露出一丝真实的面目。

  许青松沉浸在这种感悟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中秋将至。

  古壁废墟中的风景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只是院中的槐树又多了几圈年轮,树下的石阶被风霜侵蚀得更加斑驳。

  许青松依旧盘膝坐在树下,参悟着《沧澜神道真章》,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符文纹路的走向。

  他如今已经能够较为稳定地调动一缕愿力,持续的时间也从最初的十息延长到了半刻钟。

  距离完全掌控愿力网络还有天壤之别,他始终差了什么关键。

  他尝试着将那一缕愿力融入自身的灵力气脉中,却发现两种力量存在着明显的排斥,一旦强行融合,便会产生剧烈的震荡,让他经脉受损。

  “看来这股愿力只能在疗伤时使用,无法直接用于战斗。”

  许青松有些遗憾,却并不气馁。

  疗伤本就是愿力网络的首要功能,只要能借助它尽快修复第三元神,他便能摆脱目前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收敛心神,抬头望向夜空,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圆润饱满,悬挂在古壁废墟的上空,洒下一层清冷的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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