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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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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钟灵这边,自离开古壁废墟方向后便一直在暗中筹算。

  她深知浮云观绝不会只有一处,许青松第三元神深处那层金色光晕的来源必定分散在南离洲各处,她若要替师弟摸清这股力量的全貌,便不能只盯着一处据点,而是要将所有散落的暗桩逐一翻出。

  她返回前线营地后并未立刻动身,而是花了整整七日重新梳理手中线索。

  万里同心符自上次被神秘大能窥探后便再度陷入沉寂,她尝试了三次催动皆石沉大海,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双脚与双目之上。

  她以巡查各域缓冲地带妖族动向为由,向玄微真人请了长差,获得了一枚可自由穿行防线的巡查令牌,而后便独自踏上了辗转各域的路途。

  就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不断流逝。

  钟灵从落霞山浮云观出发,先向东行三百里,在一处名为青禾岭的偏僻山头找到了第二座浮云观。

  此观建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规模与落霞山那处几乎一模一样,占地半亩、前后两进、全无阵纹护持,正殿供着一尊与许青松形貌一致的白玉塑像,殿前同样守着一名沉默的傀儡道人。

  她照例以香客身份入观上香,暗中以望气术比对塑像气息与愿力流向,发现此处塑像吸纳愿力的速率比落霞山那处快了近半成,傀儡道人每日擦拭香炉的动作比落霞山那处慢了三息。

  她将这些细微差异记录在玉简之中,却一时说不清这快慢之间意味着什么。

  此后她便以此法一路追查,每到一处便停留三日,将观中所有细节逐条记录,再赶赴下一处。

  她刻意不用遁术,只以万象一脉的隐匿身法步行穿梭于各域缓冲地带,为的是不惊动任何一方势力的暗桩。

  南离洲东域战线绵延数千里,她前后辗转了近三年,足迹遍及东域以及西域、十余处缓冲地带,终于在第三年的尾声,将手中玉简上的数字累计到了二十六。

  二十六处浮云观,连同最早发现的那座在内,共计二十七处。

  而许青松此前通过愿力通道自行探查所得是二十八处,她也察觉尚有一处未能寻到,或是被更高明的掩蔽手段藏住了,或是在她尚未踏足的更深处。

  她不敢冒进,将二十七处的位置、塑像特征、傀儡行为、愿力流速尽数整理成册,打算先将已知的吃透再去寻找那最后一处。

  而她依然选择一步一步地将所有道观走了一遍。

  这并非她行事拖沓,而是她在走访到第九处时便察觉到一件极为蹊跷的事:若只看单座道观,每一处都与落霞山那座别无二致,可若将数处并置比较,便会发现某种难以言喻的差异正在悄然累积。

  这种差异不是某一处多了一枚铃铛、少了一道符文那般简单直白,而更像是所有道观都在朝着某个她尚未理解的方向缓缓偏移,每一处偏移的幅度极小,小到她单独审视任何一座时都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渐渐地,她发现所有道观的配置几乎都一样,但又有些许不同。

  她将二十七处道观的记录按方位排列成图,从落霞山起始向东,再折向南,又转向西,最后绕回北面,形成一个不甚规则的环形。

  她注意到,从第一处到第十处,傀儡道人每日在桌面上划字的笔画数从七画逐渐增至九画;从第十处到第十七处,塑像底座符文的朝向每过三处便偏转一分;从第十七处到第二十三处,殿内檐角悬挂的铜铃数目似乎在三枚与两枚之间交替,可她凝神去数时每一次都是三枚,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她观察的瞬间将数目修正回去。

  而到了第二十四处之后,这些偏移忽然变得更加隐晦,不再是数目与朝向的变化,而是某种气息层面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每靠近一处新的道观,体内道韵便会产生一丝极轻微的共振,像是被什么东西远远地拨了一下弦。

  可这个不同在于何处,她却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在探查道观的过程中发觉问题。

  她曾在第十九处道观停留了整整七日,试图以天机罗盘辅以自身望气术将那股说不清的差异锁定。

  罗盘指针在观内转了三圈后忽然剧烈抖动,她及时收手才避免了再度被反噬,但那三圈转动中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所有道观的愿力流向并非各自独立,而是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层面上彼此呼应,如同二十七条溪流暗中汇入同一条看不见的河道。

  这条河道的存在她无法证实,因为每当她试图顺着愿力逆向追溯,便会撞上那层苍古异力的自我保护规则,将她的神识弹回。

  她只能继续走,继续看,继续将每一处细微的不同记下来。

  第二十五处道观位于一片常年大雾笼罩的沼泽边缘,观中傀儡道人的动作比之前所有处都慢了将近一倍,像是在水中行动。

  她在此处待了五日,发现塑像表面的苍古微光在雾气中会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蓝色调,而其余各处都是暖金色。

  第二十六处在一座荒废的矿镇旁,观内香客稀少,傀儡道人几乎整日不动,唯有每月朔日才会抬手擦拭一次香炉,而那一次擦拭的方向与所有其他道观相反。

  第二十七处则建在一处断崖之上,风大得几乎无法立人,她顶着罡风入观,发现殿中蒲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无人造访,可塑像上的愿力微光却丝毫不减,甚至比香火旺盛的落霞山那处还要明亮几分。

  她站在断崖道观的殿前,将二十七处的异常在脑中反复排列组合,隐隐觉得自己快要触碰到什么了,可那层薄雾始终不肯散去,她伸出手去抓,指间只有风。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许青松总觉得对于这股力量的运用欠缺一个核心,但这个核心是什么,他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古壁废墟中的日子是没有尽头的。

  敖烈每隔一月便来施虐一次,其余时日也不断有各方强者登门折磨,许青松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组间反复轮转,早已不是他在意之物。

  他真正在意的是第三元神表面那层金色光晕。

  他花了三个月摸清其活跃规律,又在虐杀间隙反复尝试以神识攀附,如今已能在子时三刻光晕最盛时将神识丝缕探入其中,感知到愿力如温热细流般从虚空各处汇聚而来,渗入他的元神裂痕,以一种远超他自身疗伤效率的速度进行修复。

  可他能感知,能借用,却无法主导。

  这股力量像是一条自有意志的河流,他可以站在河边掬水饮,却无法改变河道走向,更无法将整条河纳入自己的掌控。

  他试过以《沧澜神道真章》中记载的诸般法门去引导愿力流转,可所有法门套上去都像是在用竹篮打水。

  愿力穿过法门的框架却不受其约束,依旧按照自身固有的脉络运行。

  他也试过以其他法门去触碰光晕核心,试过将《薪木》意识载入术的路子嫁接过来解析傀儡与塑像间的联结,甚至将所有已知手段逐一尝试,皆无所得。

  他隐隐觉得这股力量缺一个枢纽,一个能让他从被动接收转为主动调遣的核心。

  若有这个核心,他或许便能将散布各处的愿力据点真正纳为己用,甚至以此为根基冲击元婴,打破当前被三方势力圈养的死局。

  可这核心究竟是什么,是某种术法口诀,是某件法宝器物,还是某种他尚未领悟的规则节点,他推演了无数次皆无定论,始终摸不着头脑。

  他曾在一次虐杀后的重组间隙中内视第三元神,发现金色光晕在他神识触碰时会产生一种极轻微的排斥,不是敌意,更像是一扇锁着的门在拒绝没有钥匙的人。

  他需要那把钥匙,可他连钥匙的形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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