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龙族并未给许青松任何喘息之机,它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斩杀许青松,所以毫无迟疑地控制了许青松的身躯,抬手一捏。
那只龙爪只是虚虚一握,许青松便感觉到周身空间凝固如铁,体内运转的紫气周天诀瞬间停滞,连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按住,纹丝不动。
这是元婴中期妖王对规则之力的掌控,远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许青松试图催动万法云幕,但云幕才刚在神识中凝聚雏形,便被更庞大的规则之力碾碎。
刹那间,许青松的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漂浮而起,离地三丈悬停半空,四肢百骸传来骨骼被挤压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
元婴龙族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毫无情绪,它指尖轻弹,许青松体内的灵力便如沸水般逆冲经脉,五脏六腑在规则挤压下开始移位变形。
噗!
许青松喷出一口鲜血,血雾还未散开,身躯便在龙族妖王的掌控中骤然爆开。
那不是寻常的炸裂,而是从细胞层面开始崩解。
血肉化作漫天血雾,骨骼碎成齑粉,连带着那件穿了五年的青袍都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许青松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便陷入无边黑暗。
但不过几息之后,许青松的身体又在古壁长城的废墟之上恢复过来。
古壁地脉深处传来低沉嗡鸣,那些埋藏在废墟之下的上古阵纹亮起微光,将散落在空气中的血肉微粒、骨骼碎屑、乃至溃散的神识碎片,都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新聚合。
许青松的身躯从虚空中缓缓凝实,跌落在地面焦黑的土壤上,浑身剧烈颤抖。
与之前不同,此刻他的身体再次变成了比之前更严重的重伤之躯,经脉断裂七成,丹田紫府布满裂痕,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那些原本已愈合九成的裂痕重新迸开,甚至比五年前刚受创时更加严重。
他趴在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地脉传来的微弱暖意维持着神识不散,眼看就仅仅保持着不死而已。
元婴龙族嗤笑一声,它缓步走到许青松身前,暗金战靴踩碎了一块焦黑的砖石。
“也就吊着一条命,但死去的痛苦不好受吧。”
确实,许青松此刻满脸苍白,并非因为身体的重伤,而是死亡之时元神和肉身寂灭的那种痛苦。
虽然过程短暂,但那一瞬间的崩解感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意识被撕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承载着完整的痛楚,然后又在地脉规则的作用下强行拼合。
这种经历远比肉身受伤更加摧残心智,即便他五年来早已习惯伤痛,此刻也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而在古壁长城的绑定下,他不会彻底死去,但所有的痛苦却必须承受。
元婴龙族并未就此离去,它俯视着地上的许青松,暗金竖瞳中掠过一丝残忍的玩味。
这头妖王身高九尺,化形后保留着龙族特有的鳞片纹路,额头两根短角隐现雷光,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规则之力,那是踏入元婴中期后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掌控。
它名为敖烈,此番被派来处理许青松这个地脉锚点,本就带着立威的意图。
敖烈再次出手,无形的规则之力如锁链般缠绕住许青松刚刚恢复的身躯,将他从地上提起,悬在半空。
许青松试图挣扎,但经脉尽断的身体根本无法调动灵力,连神识都被规则之力压制在识海深处,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留你在这,确实是我等不愿意付出代价毁了这古壁。”
敖烈淡声道,它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震动,震得许青松耳膜渗血。
“但这并非你能逞能的原因。记住,你在此,不过就是一条我们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
话音落下,敖烈指尖再次轻点。
许青松的身体第二次爆开。
这一次敖烈刻意放缓了过程,让崩解从四肢末端开始。
许青清晰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化作血雾,然后是手掌、小臂、上臂……那种被规则之力一寸寸碾碎的感觉,比瞬间死亡痛苦十倍。
他想惨叫,但喉咙早已粉碎,连声音都发不出。
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却又被地脉之力强行维持清醒,完整地承受着每一寸血肉崩解的痛楚。
十息后,身体第二次重组完成。
许青松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血水浸湿了身下的土壤。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连续两次死亡带来的精神冲击,远非肉身痛苦可以比拟。
但敖烈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
显然,龙族这次来,不仅仅是给许青松一个下马威,而是准备彻底将许青松的自信压下去。
一个修士若连最基本的生存尊严都被碾碎,连生死都被人随意操控,那道心便会生出裂痕,日后即便有机会突破,也会被这份阴影永远禁锢。
而这份打压,显然需要斩杀许青松多次,甚至今后许青松也会经常出现这般情况。
敖烈抬手,第三次。
这一次它换了种方式,规则之力化作细针,刺入许青松每一处穴窍,然后从内部引爆。
许青松的身体像充气般鼓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凸起,那是灵力在经脉中逆冲爆炸的痕迹。
三息后,身躯再次炸裂,血雾比前两次更加浓稠。
重组,爆裂,再重组,再爆裂。
敖烈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用各种方式“杀”了许青松十七次。
有时是直接捏爆,有时是烧成焦炭,有时是冻成冰雕再敲碎,有时是将他体内灵力抽干让他衰竭而死。
每一次死亡都带来不同的痛苦体验,每一次重组后伤势都会更重一分。
到了第十次时,许青松的第三元神裂痕已经蔓延到核心,金色光晕几乎完全消失,若不是地脉之力强行维持,他的元神早已崩溃。
第十七次重组完成后,许青松趴在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神识在连续死亡冲击下变得脆弱不堪,随时可能彻底涣散。
敖烈终于停手,它蹲下身,用指尖挑起许青松的下巴。
“今日到此为止。”敖烈的竖瞳中毫无波澜,“但你记住,这只是开始。从今往后,每隔一月,我会来看望你一次。若是期间有其他道友想来,我也会行个方便。”
它起身,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好享受你的不死之身吧。”
话音落下,敖烈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北方天际。
废墟中只剩下许青松一人,以及满地狼藉的血迹和崩碎的砖石。
许青松躺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他艰难地爬起身,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转紫气周天诀。
但经脉断裂严重,灵力运转到三分之一处便溃散开来,根本无法完成周天循环。
他尝试内视丹田,发现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那些金色网络也断裂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点微光还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怒,开始一点一点修复伤势。
所料不差,在此之后,原本与许青松有交易的仙庭修士彻底断绝了交易。
第七日,灰袍老者如期而至,但这一次他没有踏入废墟百丈范围,只是站在边界外,远远望着盘坐在槐树下的许青松。
老者手中依旧捧着那枚玉简,但眼神却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复杂。
“许道友。”灰袍老者开口,声音隔着百丈距离传来,显得有些缥缈,“今日起,契约作废。”
许青松缓缓睁眼,他的伤势经过七日调息,勉强恢复了三成,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看向灰袍老者,没有说话。
“龙族敖烈道友三日前拜访过仙庭赤铜铠仙将。”灰袍老者继续说道,“仙将大人认为,此前与你定下的三年契约,有违联军大局,从今往后,仙庭所属不会再踏入废墟范围,也不会再每月采集地脉灵气。”
老者顿了顿,补充道:“许道友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