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灰袍老者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许青松看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论仙庭还是妖族,此刻都将他彻底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折磨的囚徒。
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其他的仙庭元婴修士和强大的妖族则会时不时出现,斩杀许青松。
第十日,一名仙庭元婴初期修士踏虚而来。
此人身穿银白战甲,头戴星冠,周身环绕着七枚星光符文,显然是专修星辰之道的修士。
他没有废话,抬手便是一道星辰锁链,将许青松捆缚在半空,然后引动九天星力,将许青松的身体炼化成灰。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许青松在星辰之火的灼烧中痛苦挣扎,但规则之力压制下,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炼化完成后,地脉之力再次将他重组,但新生的身体上却留下了星辰之火灼烧的暗伤,经脉中掺杂了星力杂质,让灵力运转更加滞涩。
第十五日,一头妖族元婴初期的金翅大鹏降临。
它没有化形,以本体形态盘旋在废墟上空,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金翅大鹏以音波神通攻击,每一次尖啸都震得许青松七窍流血,五脏六腑在音波震荡下碎裂重组,连续七次。
第二十一日,两名仙庭金丹巅峰修士联手而来。
两人将许青松钉在古壁残垣上,然后催动禁器抽取他体内与地脉绑定那部分本源。
这个过程比死亡更加痛苦,许青松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被一丝丝抽离,虽然地脉会源源不断补充,但每一次抽取和补充,都像是在神魂上刻下一刀。
第三十日,敖烈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带来了一枚龙族刑具,逆鳞刺。
此刺专伤神魂,刺入体内后会在神识中化作万千细针,日夜不休地刺痛神魂,却又不会致命。
敖烈将逆鳞刺打入许青松眉心,然后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模样,冷笑一声离去。
第三十五日,一名魔道元婴修士悄然而至。
此人修的是痛苦魔道,以折磨他人为修行资粮。
他在废墟中布下痛苦魔阵,将许青松困在其中整整三日,期间施展了三百六十五种折磨手段,从肉身到神魂,从记忆到情感,将痛苦演绎到极致。
三日后魔修满意离去,许青松在魔阵中昏迷了整整七天,才勉强恢复意识。
许青松靠着古壁能够保住性命,但身体一直处于重伤状态。
每一次死亡重组后,伤势都不会完全恢复。
敖烈第一次来访时留下的规则之伤,仙庭修士留下的星辰杂质,金翅大鹏造成的听力损伤,缚龙钉抽取本源带来的虚弱,逆鳞刺带来的神魂刺痛,魔道修士种下的痛苦印记……
这些伤势叠加在一起,让许青松的身体始终处于崩溃边缘。
他的经脉断裂了又续,续了又断,如今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每次运转灵力都会带来剧痛。
丹田紫府布满裂痕,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时隐时现,那些金色网络断裂了大半,只有核心处还保持着微弱的联系。
神魂被逆鳞刺日夜刺痛,每次集中精神都会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而痛苦魔阵留下的印记,更是让他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陷入莫名的恐慌和绝望。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忍。
许青松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现在就是三方势力圈养的囚徒,之所以留他性命,只是因为毁去古壁的代价太大。
他的任何反抗都会招来更残酷的镇压,任何表露出的软弱都会让施虐者更加兴奋。
每日除了忍受各种折磨,就是在短暂的喘息时间里,拼命修复伤势,维持住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将每一次死亡当作一场历练,将每一次痛苦当作对心性的打磨。
他告诉自己,只要还活着,只要第三元神没有彻底崩溃,就还有希望。
然后在空余时间,想办法掌控那股强大愿力。
这是许青松唯一能看到的出路,浮云观、白玉塑像、香火愿力、金色光晕……钟灵传来的线索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有一股超越他理解的强大力量在暗中帮他,那股力量通过愿力网络温养他的元神,修复速度是他自主疗伤的三倍。
如果他能够掌控这股愿力,或许就能打破现在的困局。
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掌控。
《沧澜神道真章》他早已烂熟于心,这部神道法门确实记载了愿力的收集、提纯、运用之法,甚至涉及愿力金身的凝练。
可按照典籍记载,愿力的掌控需要建立神祠、凝聚信仰、塑造神像、构建愿力网络……这一系列步骤都需要修士主动布局,耗时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才能初见成效。
但浮云观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建成了,愿力网络在他毫无察觉时已经运转了十年以上。
那股苍古异力更是超越了他对愿力的认知,它不仅能跨虚空输送愿力,还能自主提纯、转化,甚至在他第三元神表面构建出金色网络,以远超常规的方式修复元神。
这根本不是《沧澜神道真章》记载的内容。
许青松开始重新研读典籍,一字一句地推敲。
他发现在《沧澜神道真章》的最后一卷,有关于“上古愿力遗泽”的记载。
典籍中提到,某些上古神道大能陨落后,其愿力体系不会完全消散,而是会化作无主的愿力源流,在特定条件下被后人继承。
但这种继承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因为愿力源流中可能残留着原主的意识碎片,甚至可能被原主夺舍重生。
许青松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不管真相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控这股愿力。
他按照《沧澜神道真章》记载的方法,开始尝试与第三元神表面的金色光晕建立联系。
第一步,调整呼吸频率,与金色光晕的波动同步。
许青松花了三月时间,才勉强捕捉到一点规律。
他发现金色光晕的波动与他的心跳无关,与他的呼吸无关,甚至与他的神识波动也无关。
它似乎遵循着某种独立的韵律,每隔十二个时辰会有一个短暂的活跃期,那时光晕会明亮几分,金色网络也会清晰一些。
许青松将活跃期定在每日子时三刻。
第二步,在活跃期内,将神识渗入金色光晕。
这更加困难。
金色光晕自带“不可探查”的规则,他的神识刚靠近就会被弹开。
许青松尝试了七次,每次都遭到规则反噬,神识受创不轻。
但他没有放弃,第八次时,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强行探查,而是将神识化作丝缕,轻柔地缠绕在金色光晕外围,像藤蔓攀附树木一样,慢慢适应它的规则波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许青松又经历了两次虐杀。
一次是仙庭修士用雷法将他劈成焦炭,一次是妖族用毒雾将他腐蚀成白骨。
每一次死亡重组后,伤势都会加重,但伤势于他而言已不是什么大事。
此外,许青松发现在金色光晕活跃期内,愿力输送会加速,他的伤势恢复速度也会快上一丝。
虽然这一丝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总比完全靠自己苦熬要好。
半个月后,他的神识终于成功缠绕在金色光晕外围,没有遭到规则反噬。
虽然还无法渗入内部,但至少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能够察觉到愿力输送的细微变化。
接下来,便是尝试引导愿力,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