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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是谁在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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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识归体的刹那,一阵强烈眩晕袭来。

  钟灵身形微晃,扶住厢房木柱才稳住。苏景明急忙上前,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闭目调息三息,待识海平复后缓缓睁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师姐?”苏景明低声唤道。

  “我无事。”钟灵声音平静,“探查已有初步结论,但疑点更多。”

  她走到窗边,望向殿中塑像,“这股愿力确在修复青松师弟的伤势,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塑像、傀儡、愿力循环,三者构成了一套独立运转的体系,青松师弟身处其中,却并非掌控者。”

  苏景明脸色一变:“那是何人所设?目的何在?”

  “不知。”钟灵摇头,“我未能追溯至源头,那股力量的位阶极高,至少是真君级存在的手笔,但奇怪的是,布局者若真有如此能耐,大可直取青松师弟性命,或将他掳走研究地脉绑定之秘,何必大费周章设此香火局?”

  她转身看向苏景明:“你在此继续留守,莫要轻举妄动,浮云观既然能安稳存在六年未受三方势力侵扰,说明布局者必有遮掩天机之法,你我若贸然破坏,反可能招致不可测之变。”

  “那师兄那边……”

  “我需先回去一趟。”钟灵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但眼下战事吃紧,我离营太久恐引人怀疑,你且在此等候,我会尽快寻得合宜理由返回前线,再借机脱身。”

  苏景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应诺。

  钟灵不再耽搁。

  她走出厢房,守观傀儡正立于殿门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她时,轮廓再次出现瞬间的模糊。

  钟灵停下脚步,与傀儡对视片刻,忽然开口:“你可知我是谁?”

  傀儡缓缓点头,又以指尖在掌心划字:“钟灵。”

  “那你可知,我今日所见之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傀儡沉默半晌,划出四字:“时机未至。”

  “何时才是时机?”

  这一次,傀儡未再回应。

  它转身走向殿中,开始每日例行的清扫工作,动作刻板如初,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钟灵深深看了塑像最后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青金色遁光掠出浮云观,消失在天际。

  返回前线的路程并不长。

  钟灵御使遁光穿行于云层之上,下方山川大地在战争中满目疮痍。

  她看见焦土上残存的村落废墟,看见河道被法术轰击改道后形成的沼泽,看见迁徙的百姓如蝼蚁般在官道上蹒跚前行。

  五年大战,南离洲生灵涂炭,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仙庭、妖族、魔道三方对资源与气运的贪婪争夺。

  她心中忽生疲惫。

  金丹修士寿元千载,本可逍遥天地间,如今却要深陷这无休止的杀伐。

  有时她也会想,若当年许青松未与地脉绑定死守古壁,而是如自己一般自由,今日局面是否会不同?

  但这念头每每升起便被她掐灭,许青松是浮云道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他的选择从来只问本心,不问利弊。

  两个时辰后,钟灵抵达前线本部。

  浮云道院的营帐群驻扎在一处背山面水的谷地,外围布设了三十六重防护大阵,阵眼处皆有金丹修士轮值守卫。

  钟灵按下遁光落地,守阵弟子认出她来,急忙开启阵法门户。

  她步入营区,沿途遇见的弟子皆恭敬行礼,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这位师姐素来威严,战时更添几分冷肃。

  主营帐内,玄微真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战报。

  钟灵入内行礼,玄微真人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回来了?清平镇那边情况如何?”

  “缓冲地带暂无异动,仙庭联军主力仍被牵制在铁岩关一线。”钟灵汇报时神色如常,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娓娓道出,“不过弟子在巡查时发现,妖族似有分兵南下的迹象,虽是小股试探,但不可不防。”

  这是实情,她只是在时间上做了模糊处理,妖族分兵是三日前的事,她借此事为由离营探查浮云观,如今归来正好衔接。

  玄微真人闻言沉吟:“妖族这是想开辟第二战场,缓解铁岩关压力。”

  他看向身旁一位长老,“传令各哨塔加强戒备,再派三队巡查使往南域边境探查。”

  命令下达后,玄微真人才又看向钟灵:“你连日奔波,先回帐歇息,明日辰时,你带队往落霞山方向做一次深入探查,若妖族真有异动,务必摸清其兵力部署。”

  “弟子领命。”钟灵垂首应道。

  这正是她需要的理由。

  退出主营帐后,钟灵并未回自己帐中,而是径直前往万象一脉的驻地,准备取出留在此处的万里同心符。

  此符乃是当年院中赐予许青松,她与许青松手持其中一对,按理在南离洲之后,他们都能随时沟通联络。

  可自从古壁长城被毁、许青松与地脉深度绑定后,这对灵符的联络便日渐艰难。

  起初只是传音时有杂音,后来逐渐变成断断续续,近一年来更是十次尝试九次失败。

  钟灵曾请元象真君查看,真君探查后只叹道:“古壁周边的空间规则被扭曲了,灵符通心之能被规则干扰,非符箓之过。”

  但她始终未曾放弃。

  万象一脉的帐内陈设简朴,除修炼所需蒲团、阵法外,便只有靠墙而立的一排木架,架上按序摆放着各弟子留存的器物。

  钟灵走到最内侧,从第三层取下一只紫檀木盒。

  盒面未落锁,只贴着一道封灵符,她指尖轻点符箓中心,符文化作流光散去。

  盒内铺着深蓝色绒布,一对玉符并排放置。

  左侧玉符呈青金色,表面浮刻云纹,这是钟灵所持之主符;右侧玉符则是苍青色,纹路如古长城砖石垒叠,正是许青松那枚子符的共鸣体。

  二者本应气息相连,此刻却仅剩极微弱的感应,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钟灵取出主符握在掌心,法力缓缓注入。

  玉符泛起淡淡微光,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符面流转游走。

  她闭目凝神,将一缕神识附着其上,尝试循着那股微弱感应追溯而去。

  神识穿过营帐,越过山脉,掠过焦土与废墟,一路向东。

  起初还算顺利。

  主符与子符间的联系虽弱,但毕竟同源而生,在钟灵全力催动下逐渐清晰。

  她看见了古壁废墟的轮廓,看见了那圈竹篱,看见了院中槐树下盘坐的身影。

  许青松仍在疗伤,地脉紫气比三日前又浓郁了少许,第三元神的裂痕又愈合了一道。

  就在钟灵准备凝聚神念传音时,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的规则之力涌起,如潮水般冲刷过古壁废墟周边百里。

  钟灵的神识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传音通道瞬间剧烈震荡。

  玉符光芒明灭不定。

  钟灵急忙稳住真元,将神识收束成一线,强行穿透规则乱流。

  这过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针,每一息都消耗巨大,她额前渗出细密汗珠,握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十息。

  二十息。

  就在她以为此次尝试又要失败时,震荡忽然平复了刹那。

  通道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不确定的询问:“师姐?”

  是许青松的声音。

  五年未闻,这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些,疲惫浸透每个音节,却依旧是那个她熟悉的师弟。

  钟灵心中一颤,几乎要脱口问出这些年的种种,但理智让她压下了所有情绪。

  她以最平稳的语气回应:“是我。青松,你如今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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