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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战事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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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青松不得不全力稳住阵法,才让残墙未在震荡中崩塌。

  三日后,西北天际的漆黑缝隙缓缓闭合,魔气与龙影退去,但那道洲际屏障已然黯淡了大半,显然受损不轻。

  此后数月,类似的大规模攻势接二连三。

  仙庭、妖族、魔道三方似乎达成了某种战略协同,轮番猛攻道门与玄门在各处的据点。

  战线从南离洲东域不断向西、向南蔓延,渐渐波及相邻的大洲。

  许青松虽困守废墟,却能从地脉传递的灵气波动中感知到战局的惨烈,每一天都有大量修士陨落,每一天都有山脉崩碎、江河改道。

  道门与玄门起初还能依托传承万年的护山大阵勉强支撑,但随着战事深入,内部矛盾逐渐显露。

  几大玄门虽在妖族入侵之初便宣告团结,但万年积怨岂是几句誓言能消弭的?

  这种一盘散沙的状态让防线漏洞百出。

  妖族一次声东击西的突袭,便轻易突破了西线三处关隘,直插腹地,焚毁七座城池。

  魔道则趁机在各处布下腐灵大阵,污染地脉,令道门修士灵力运转滞涩,战力大减。

  仙庭更是在正面战场步步紧逼,赤铜战舟结成铁桶阵型,以损失换战损,硬生生将道门主力逼退了八百里。

  最危急时,南离洲近四成疆域落入三方联军之手。

  道门与玄门不得不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力量死守几处核心。

  浮云道院的元象真君、青阳道长等老一辈修士纷纷出关,亲赴前线坐镇,甚至不惜燃烧本源施展禁术,才勉强稳住阵脚。

  转机发生在战事开启的第二年秋。

  浮云道院,太虚山、天宝衍真宗等其余五大玄门,终于在战事上达成共识,开始改变策略。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将所有修士打乱编制,混组成战阵:太虚山修士负责铺开预警网络与幻术掩护,天宝衍真宗弟子嵌入各阵眼加固阵法,云琅山剑修主攻杀伐,浮云道院修士则居中调度、治疗伤患……

  这种摒弃门户之见的混编战法起初运转生涩,但生死压力下,各派修士不得不放下成见,将后背交给昔日的竞争对手。

  后续那一战持续了七天七夜。

  最终三方联军久攻不下,损耗过大,不得不暂退休整。

  而道门与玄门虽然损失惨重,却终于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意识到,再内斗下去,唯有灭门一途。

  此后战局渐渐陷入拉锯。

  道门与玄门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各派压箱底的秘术、阵法、法宝纷纷拿出共享,年轻弟子混编历练,老一辈真君轮流坐镇指挥中枢。

  虽然整体表现仍逊于三方联军,但实力并不弱,凭借地利与逐渐磨合的默契,自然勉强稳住了防线。

  时间在硝烟与鲜血中悄然流逝。

  一晃,便是五年过去。

  五年间,古壁废墟依旧是那片废墟,许青松依旧是那个独守残墙的许青松。

  只是废墟周遭的荒原上多了几处简陋的营地,那是三方势力轮流驻扎的观测点,常年有数名金丹修士驻守,负责记录废墟动向、拦截误入此地的散修,以及每月定时送来挑战者。

  许青松的生活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竟显得诡异得平静。

  每日修行如常,黎明纳紫气,午后研阵法,黄昏梳理地脉。

  第三元神的裂痕已愈合九成,只余最深处一道规则伤痕难以彻底抹平,需水磨工夫慢慢温养。

  元象真君留下的上古阵法典籍已被他参透了七成,如今已能随手布下数十种地脉禁制,甚至能在小范围内短暂模拟出“地脉化龙”的雏形。

  虽离真正的禁术相差甚远,但对付寻常金丹修士已绰绰有余。

  每月初,那名仙庭灰袍老者会准时前来。

  他总在辰时抵达,立在竹篱外拱手致意,然后取出特制的玉瓶,小心采集三息地脉灵气。

  过程从不超过十息,采集完毕便告辞离去,五年间从未多问一句、多看一眼。

  许青松曾暗中以神识追踪,发现老者每次都是径直返回三百里外的仙庭据点,将玉瓶交给一名元婴级仙将,而后闭门不出,直到下月初再来。

  妖族方面,挑战者的规律也渐渐清晰。

  每月中旬和月末各有一批,人数在三到五人不等,修为多在金丹中期到后期,偶有假婴。

  他们似乎真的将此地当作了“历练场”,战斗风格从最初的搏命厮杀,渐渐转变为切磋试探。

  当然,妖族骨子里的凶性仍在,稍有不慎仍会见血,但至少不再有那种不死不休的癫狂。

  许青松应对的方式也随之调整,他不再轻易动用太虚水丝这等杀招,多以地脉术法配合万法云幕周旋,往往在百招内逼退对手。

  五年下来,死在他手中的只有最初那个龙族敖玉,此后再无亡魂。

  并非他克制,而是不管他如何尝试,后方总有人插手,不让他的杀心落到实处,他便少费力,不以杀人为目的。

  而魔道依旧缺席,陈安那夜之后,再未有魔修踏足废墟。

  但许青松能从地脉感知到,三百里外那座矿山驿站的魔气日益深沉,显然魔道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

  有时夜深人静,他会取出那枚朱红酒葫芦,摩挲着上面的云纹,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演宁轩的真实意图,却始终不得要领。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五年间竟陆陆续续有故人消息传来。

  第三年春,钟灵师姐不知如何做的,竟是送来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中只有短短几句:“一切安全,万事无恙,你也保重。”

  声音依旧干脆利落,只是末尾那句保重微微发颤。

  许青松将玉符贴身收藏,每月取出听一次。

  第四年秋,元象真君的神念短暂降临。

  那道神念跨越数万里战场,已虚弱不堪,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为师与青阳仍在西线,战事胶着,但道统未失,你不管遇见谁,都不必留情,亦不必愧疚。”

  神念随即消散,显然真君本尊正处激战,分心不得,话里的含义却有些奇怪。

  第五年夏,柳沐羽的剑意传书破空而至。

  那是一道凝成柳叶状的淡青剑光,悬在竹篱外三日不散,直至许青松以神识触碰,才化作清冷女声:“云琅山三百剑修现存一百二十七人,我暂领副统领之职,三月前于西荒漠截杀仙庭小队,毁战舟三艘,斩元婴仙将一人,等我。”

  剑意中透着血腥与风沙的味道,显然刚从战场下来。

  这些零碎的消息拼凑出远方战局的轮廓:惨烈,但未溃败;艰难,但仍有希望。

  许青松每次听完,都会在竹舍前静坐良久。

  他知道自己困守于此,看似安逸,实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场。

  只要这截残墙不倒,只要他还活着,东域地脉的锚点就不会消失,人族在这片土地上就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是表象。

  他知道,属于他的平静日子早晚会被打破,只要前方战事陷入平缓,他们自然会腾出手来寻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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