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早晨纪听醒来时，傅司臣还在她身边。
在她印象中，这是很少有的时候。大部分她醒来的时刻，傅司臣都已经洗漱完，买了早餐回来了。
纪听动了动，不是很疼，但能隐隐感觉哪裏有些别扭。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感觉傅司臣也醒着，纪听回头看向他。
“嗯。”傅司臣抚了抚她的头发。
“失眠了么？”
“是。”
纪听转过身，果然看见傅司臣肩膀上的牙齿印。
明明昨天借着月光，什么也没看到。
“不开心？”
“不是。”傅司臣目光落在她锁骨往下的位置，“只是睡不着。”
“感觉有哪裏不舒服么？”傅司臣抬手揽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
“……没有。”纪听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
“那，晚上我送你。”
“好。”
傅司臣揉了揉她的后脑，温柔的声音响在她头顶：“纪听，还可以再来吗？”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纪听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她的眼神应该落在哪裏。她也完全不敢看傅司臣的眼睛。
“还疼？”
“……嗯。”纪听点点头。
“我轻一点。”
“……要轻很多点。”纪听不看他，耐着性子提醒。
“好。”
等纪听再次醒来，房间裏已经有饭菜的香味，是傅司臣在厨房。
想要去帮忙，纪听掀开被子起床，才感觉确实很痛，尤其是走路的时候，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很别扭。
“洗漱完了？”
等她收拾好，磨磨蹭蹭走向厨房，傅司臣回头看她。
“嗯……”
“不舒服？”傅司臣将手上的水擦干凈，走过来抱着她。
“也没有……”纪听往后躲了躲，“我饿了。”
“嗯，马上就吃饭了。”
实际上，这顿饭只有她一个人在吃，而傅司臣则全程看着她。
闷头吃了半碗饭，纪听实在忍不住：“……你怎么不吃？”
“不饿。”
“……可是你早上也没有吃。”
“不想吃。”傅司臣依然在看她。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吃饭，”纪听放下筷子，“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傅司臣痛快地拒绝：“不能。”
纪听别过脸：“……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做什么，每次她回过神来，看向傅司臣，对方一定在盯着她看。就算目光接触，也不会躲闪。
“本能。”
纪听：“……”
这个话题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聊下去的，她只好找点别的话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我说了你喜欢的那个人？”
她当时太困了，大脑基本已经不再工作，很多傅司臣回她的话，她都没有听进去。很多她自己问出的问题，也是完全没有过脑子的。
“嗯，说了。”傅司臣拿起水杯喝水，又看了眼手表。
“还说了什么……？”其实，连这件事，傅司臣的回答她都忘记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要回到傅家。”
“我记得。”纪听接过傅司臣递来的纸巾，“你说，是因为要和我结婚。”
“嗯。”
“但是，我其实不明白。”
如果真如凌挈所说，傅司臣的父母是那样僵硬的关系，他回到父亲这边，确实不太应该。
“哪裏？”傅司臣耐心地，“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认真解释。”
“就是……你做这件事，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亲近的人？”
纪听觉得，傅司臣应该知道她指的是他的母亲。
“不会。”
纪听没再追问原因：“其实，我本来也不是一定要问你的。”
“嗯？”傅司臣期待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和你相处的感觉，就是别人说了很多其实我很在意的事情，可是潜意识，我就觉得你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很奇怪……我总是倾向于相信你。”
傅司臣垂下眸子，很久都没有说话。
纪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她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傅司臣才放下水杯，抬头看她：“吃好了么？”
纪听：“……嗯？”
“我两个小时以后出发。”傅司臣盯着她，“还有一些时间。”
纪听：“……”
她很想说她不知道这些时间可以用来做什么，但是她竟然从傅司臣的眼神中意会到他要做的事情。
“我觉得总是这样……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傅司臣站起身，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带她回房间。
“就是……我也说不清。”
“害怕？”
“……有一点。”
“陌生？”
“……也有一点。”
“害羞？”
“嗯……”
“别怕，”傅司臣安抚地，“以后会习惯。”
“真的会习惯么？”纪听垂下头，“……那现在离‘以后’还有多久？”
“不会很久，但你可能会有些辛苦。”傅司臣解开她的领口。
纪听：“……”
等她醒来，傅司臣已经走了。
她坐起身，发去信息：“不是说好我去送你？”
“嗯，”傅司臣换了只手接电话，“怕你太辛苦。”
纪听：“……可是刚才我没觉得你有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