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份对调了。
“……怎么突然回来?”纪听回忆昨天的电话,主动开启话题,“不是说最近很忙么?”
“嗯。”傅司臣依然沈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想给你个惊喜。”
纪听心一紧。
她从来没想过傅司臣会突然回来。
也没想过这种可能。
“那……你刚刚到么?”
“早上七点的飞机。”
纪听:“……”
她记得,从傅司臣住的地方到机场,有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要四点出发才能赶上早班机。
九点到的话,他回来的时候……她刚走。
纪听想起之前傅司臣问她今天的安排,她没想那么多,随口说要去画室画画,所以……
事情真的有些棘手。
因为她的不用心。
纪听轻轻触了触傅司臣的手背,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和示好,傅司臣已经捉住她的手掌。手指缓慢交错,给了她一些信心。
至少这个动作,在她这裏代表,傅司臣是愿意和她沟通的。
“我……前几天明月那边有个朋友,想找我去给她拍照片,所以今天很早就出发了……”纪听有些颓丧,“我忘记和你说……”
“嗯。”傅司臣抚了抚她手上的戒指。
“……你是不是在画室那边等了我很久?”
“不久。”
她解释了以后,气氛也并没有缓和。她能感觉到,还是哪裏有问题。
“你……”
“不是很累么?”傅司臣打断她,“去休息吧。”
纪听张了张口,到嘴边只剩一个“好”。
等她洗漱完,换好睡衣时,傅司臣已经回了他的房间,看样子是已经关了灯。
她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几天前,她还在为能见到傅司臣而开心地收拾东西。
现在他们见面了,却是这样的结果。
在房间裏辗转反侧,纪听又打开房门,走到傅司臣的房间门口。
她并不想打扰傅司臣睡觉,尤其是在他早上起得那么早的情况下。
所以,纪听本来打算敲一下门,就离开的。
没想到傅司臣真的打开了门,在她轻轻敲了一次以后。
“怎么了?”
她没开灯,只有脚边的小夜灯照清楚傅司臣的脸。
尽管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这大概并不是一个开心的人该有的表情。
“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
“……我就是想起来,今天还没有说‘喜欢你’。”
“嗯,昨天也没有说。”
纪听:“……”
……她明明记得她有说。
“可能是我最近作息比较不稳定,头脑不是很清醒,就忘记了……”纪听挠挠头。
“嗯,快去休息吧。”
纪听:“……”
她有些怀疑,这些“不和”只是她的错觉,她是在因为自己的错觉而拖着傅司臣,不让对方休息。
很过分,也很恶劣。
“那我回去了……晚安。”
纪听转身,准备先回房间睡觉,明天头脑清醒冷静了再说。
结果刚走出一步,傅司臣就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今天一直和凌挈在一起?”
“……你看到了?”
“看到你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看到你们在说话,看到他牵你的手。”
如果联想到傅司臣早上九点到家,她就不在……确实很容易被认为她一直就没有回来。
“我和他没有约好,他是明月的朋友带过去的,我和他一整个白天都没有说一句话。晚上回来,我不知道他会跟着我一起下车……”
“……要是知道他今天在,我是不会去的。”说着,纪听打了个寒噤。
她好像通宵就会感冒。昨天还在为没有生病而庆幸,今天晚上就有些头疼了。
“……过来。”
她还没解释完,但是傅司臣好像已经不需要她解释更多。
感觉到拉着她的手一用力,她人便跟了过去。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在温度很低,她的手脚冰凉的时候,傅司臣的身上还能很温暖。
傅司臣抱着她,很久都没说话。
“不要不开心了……可以吗?”纪听悄悄抬头,看着傅司臣的表情。
“今天拍照很累么?”傅司臣的声音很低。
“不累。”
“那为什么看起来很憔悴?”傅司臣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本来想去找你的,想多陪你几天,但是又不能拖延交稿的时间,就想赶紧熬夜画完,”纪听揉了揉眼睛,又被傅司臣捉住手腕,“加上今天看见凌挈,有些不开心,又怕他突然说些奇怪的话,精神一直很紧张……”
“对不起……”傅司臣揉了揉她的后脑。
她其实不知道傅司臣在因为什么而道歉。
在她看来,是她做错很多。那些事情,本来可以不用隐瞒,不隐瞒也就没有误会。
没有误会,傅司臣提前回来,是惊喜。或许,他们已经出去吃东西、逛夜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看一下……”傅司臣松开她,手轻轻触碰她的领口,意思是想看一下她脖子的情况。
纪听摇摇头,惯性抬手去捂:“不要看了……”
她刚才洗漱的时候瞥见一眼,几乎吓到她。
几处触目惊心的红痕,猛地看去好像沁了血。
“对不起……”
这是傅司臣今晚第四次和她道歉了。
纪听摇摇头,岔开话题:“……对了,你出差是提前结束了么?”
“明天下午回。”
“这样啊……”纪听挠挠头,“那,那你介意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吗?”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傅司臣证明,她真的没有介意刚才的事情。
她以为,是想继续稳定地交往下去,发生那些也是迟早的事情。傅司臣刚才的举动,可能带有一些负面的情绪,但那是她的错误造成的。
所以,她不怪傅司臣。
她话音刚落,傅司臣便让开门口,给她足够的空间通过。等她真的往裏走了,傅司臣又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
纪听惯性地揽住傅司臣的脖子。
躺下以后,他们都没有说话。纪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窗外的雨声帮她想通了。
她想起在秦城的那场雨,想起她和傅司臣窝在沙发裏接吻。
“傅司臣?”她轻轻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嗯?”清醒的声音表明他也还没睡着。
“……傅司臣。”
纪听不知道,这个暗号还能不能得到傅司臣的认可。
“……下雨了。”
感觉到傅司臣的手在被子裏和她十指紧扣,纪听同样握紧,回应对方。
“纪听,你想好了。”
似乎不是疑问句。
“嗯,……本来我也不会反抗的。”
每一次和傅司臣的亲密举动,都是一样。她的一些逃跑行为,更多是出于害羞和难为情,而不是不喜欢、排斥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
在雨夜裏接吻是很奇妙的感觉。
空气是有些潮湿的,窗户外的风吹进来,她的情绪和毛孔一起张开,给了那些潮湿以足够的浸润空间。
傅司臣的註视依然很热烈,他们并未说任何话,傅司臣的眼神不断在向她确定。
可能是黑夜给了她一些勇气。
偶尔,她竟然也可以热烈地回应那些註视。
“……疼?”
“嗯……”
傅司臣往出退了退,她才舒出一口气。
可是这并不代表结束。
傅司臣把肩膀送她面前时,纪听还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纪听,是不能在这裏停下的。”
感觉到撕}裂的疼痛时,纪听真的咬在傅司臣的肩膀上。尽管傅司臣的动作已经足够温柔,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怎么松开了?”
感觉纪听离开他的肩膀,傅司臣停住动作,有些担心地。
“不想让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抵消了……”借着月光,纪听看着傅司臣的肩膀上连个压印都没有,一边痛,一边觉得很亏。
傅司臣低头吻了吻她,忽然继续,声音温柔而蛊惑地在她耳边:“那你要怎么……消解这些?”
对方提出了一个问题,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显然,她根本消解不了。
她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甚至到了最后,那些让她羞愧的声音完全占据了她的嗓子,哪怕一个正常的音节她都无法发出。
“傅司臣……雨停了。”她用仅剩的一些理智,说出了一句正常的话。
“雨没停。”
……傅司臣不答应。
最后结束时,终于是把她弄哭了。
“要清理清理。”傅司臣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地安抚,“我抱你去洗一下?”
尽管不愿意面对,她还是点了头。
“生我气了?”认真地帮她清洗,傅司臣时不时抬头看向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恐怕她在不开心。
“没有……”纪听别过脸,“就是有点不开心。”
躺回床上以后,傅司臣把被子给她盖好,又连人带被拥进怀裏:“想说说么?我会认真听的。”
不知道怎么的,纪听就想起凌挈晚上说的那些话。
傅司臣的很多事情,她都听闻过,可是那些内容,和他本人一点都不像,所以她并不相信。
只是,他们尽管已经到了这一步,却好像对对方的很多事都不了解。
“你是不是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啊……”
“是。”傅司臣回答得很痛快。
纪听:“……”
“还有什么想问的?”傅司臣蹭了蹭她的头发。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么?”
“她结婚了。”傅司臣沈默几秒,“我不太确定,她今晚过得好不好,大约是很累。”
纪听:“……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纪听。”
“嗯?”
“你记不记得,那次在餐厅见面,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
“我记得啊……你说……‘纪听,你倒大方’,猛地一听,还有些嘲讽……”说到一半,纪听才感觉到,傅司臣在扯开话题。
“别岔开话题呀……”纪听捏了捏傅司臣的手,“那你和她后来有再联系过么?”
“有,”傅司臣和她十指紧扣,“时隔七年。”
“因为什么事情啊……”
到这个时候,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大概从傅司臣第一次回答开始,她就感觉心裏有些不舒服。
“因为相亲。”
“后来呢……”
“后来,我和她结婚了。”
纪听很气闷:“……傅司臣,你是骗子么?”
第一次见面,她以为傅司臣有个孩子。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傅司臣之前真有个老婆。
一些非常莫名的情绪把她的思维搅得乱七八糟,纪听最后的理智让她沈住气:“再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解释一下……”
结果傅司臣突然在她耳边嘆气。
“这是什么意思……”
“纪听,我只结过一次婚,也只会结这一次婚。”
“噢噢……”她有些被绕进去,“……所以你和她最后没有结成?”
她只是提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傅司臣就剥开了她的被子:“画完了,明天你是不是有时间休息?”
“是……是啊,怎么?”纪听有些结巴。
“有些生气。”
“可是……”她才刚刚穿好的衣服。
……可是这不是生气的发洩方式。
……熬到窗外的雨真的停了,傅司臣听见她吸鼻子,才离开她。
“气消了?”
她感觉得出来,傅司臣还没有到那一步。
大概会很不舒服吧?
“还没,”傅司臣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再消。”
雨停了以后,窗外的风声更加明显。纪听感觉到傅司臣抱着她的双手在收紧,似乎是怕她冷。
“对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回到傅家……?”纪听小声地问。
凌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觉得傅司臣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问出以后,她也没有期待傅司臣一定会回答。
“我本来没有打算跟他有任何联系。”
“那……为什么……”
“因为。”
“嗯?”
“想不合理,但合法地和你结婚。”
纪听其实没有听懂。
“我有我的原则,但可以破例你这一次。”
细节明天我再修修,太困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