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洛德(四)
眼前的人已经与谢青案印象中霍兰德模样完全不同的样子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迫嫁接各种腐烂生物的怪异物种。
眼前长相奇怪的生物虽说掐着她的脖子,手上却没有用力,感受不到什么明显过分的不舒服,只是正好把她固定在了原处。
谢青案小心翼翼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怪异生物歪着脑袋,身上冒出来的无数眼睛一瞬间锁定上了谢青案,“难道我那废物弟弟没有和你讲吗?”
“也是,”它冷笑了一声,“都心甘情愿向人类臣服了,看来之前那点血气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谢青案被一堆眼睛一下子盯上,浑身不太舒服,笑着勾唇:“你是说你们那种契约吗?之前在选修课上有所耳闻。”
眼前的怪异生物显然有些意外,全身挤挤攘攘的眼珠子全都瞪大了向外突:“你们人类还有这方面的课程?”
“嗯哼,人类对未知都很好奇。”
谢青案垂眸望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有一道晶莹剔透的粘液顺着那双布满眼珠子的手臂滑上她细嫩的脖子,有些难受,不免皱眉。
“最早就是你这具身体的老师,也能算我的母亲提出的。”谢青案声音低沈,有些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比较相信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和你们那些捏造的信仰不同。”它声音愠怒,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增大,“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然我母亲怎么会成为你们的教徒呢?”谢青案盯着缓缓淌在自己皮肤上的粘液,心情听上去不太好,“我在你们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谢青案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给人一种她要随时原地消散的感觉,“我的出生,似乎就是给你们找到一个更好的容器。”
她收回眼神,“我曾经一度质疑联邦为什么不和其他联邦一样开放基因编译,为什么要把这种行为列入犯法的范围。”
“直到这件事发生在了我的身上。”谢青案声音顿了顿。
它明白了谢青案的言下之意,脸上的表情却好看不到哪裏去:“你不是天生的?!”
天然有机猫薄荷和后期合成的毒|品不太一样,前者就给人一种天生相配的感觉。
而后者,其心昭昭。
它脸上表情突然就没那么自然,一脸被欺骗的感觉,诧异地将谢青案松了开来。
“这都是,故意培养的?”
“很重要吗?”谢青案直直望着他,“就算所有实验报告上写着我能直接与异形体毫无副作用结合,你觉得约洛德在知道我和你亲爱的弟弟莱冶纳的关系后,还会让你摆脱霍兰德吗?”
谢青案五指一寸寸抚上它湿滑黏腻的身体,声音缥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目光却如有实质般沈沈压在它的身上:
“没有生物喜欢让自己身边出现威胁因素,扫除生存不稳定因素似乎是生存的必然选择。”
字句缓缓而出,在它身上杀伤力似乎与智商成反比。谢青案的眼底下意识流露出几分怜惜:“约洛德利用你,捆绑在霍兰德身体上。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根据年少经验,你想要维持自己的部分掌控权需要每周定期服用药物。”
整个空间自打它出现就开始有崩塌的预兆,呈指数上升的污染因子不断撞击着层空间的边缘,使得空间边缘的裂隙不断向中间崩裂。
虚无中诞生的疾风掠过罅隙,蜂拥而来,吹得谢青案耳边碎发飘飞。
“希斯尔。”
谢青案站在风中,张口喊出了它的名字。
“你知道约洛德不仅限制你的自由……”她顿了顿,似乎被刚刚这个莫名其妙从自己嘴裏蹦出的名字惊到了,一剎那后又恢覆了平静,“他们还在隔壁联邦也投建了实验室,专门研究你亲爱的弟弟。”
希斯尔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瞳孔瞇起,似乎在掂量着是否要相信谢青案说的话。
紧接着,谢青案慢慢吐出的话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卖队友啊。”莱冶纳在谢青案意识海中沈默围观了半天,听话题到自己,幽幽评论了一句,“我可一点也不自由。”
谢青案闻声撇了撇嘴,嘴角微翘的弧度却还是暴露了笑意。
希斯尔暗红色眼瞳暴起,怒气如有型喷泉般冲击着岌岌可危的层空间。谢青案还没来得及用异能再偷摸着修修补补,可怜的小破壳就被残暴地暴力破开。
下一秒,和谢青案对视地就丝滑转换成了霍兰德。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好。”莱冶纳点评人类的话语中带着怜惜,更多的却是生为旁观者的看热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