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似乎,这简直是非常不好。“谢青案嘆了口气。
霍兰德毫无准备地被希斯尔推上来顶包,强大的污染因子还没有动他体内即使扯出,快速冲击他常年服药而有些单薄羸弱的身体。
他撑着谢青案治疗舱的边缘,弯腰咳出一口鲜红色的血。落在他洁白无垢的白大褂上,犹如冬天雪地上一捧遗弃散落的败玫瑰。
谢青案对上他勉强抬起的湿漉眼眸,无由尴尬一哽,好心地戳响了治疗舱旁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趁着人还没来,谢青案跪坐舱中,手臂撑着凑上前去,附在霍兰德耳边:“想要我帮你逃离约洛德的话可以找我,不开口,我们自此两不相欠了,再见可就是对立面了。”
“太善良了。”莱冶纳不咸不淡地吐槽,“直接掐死多好,我看希斯尔还能在谁身上作妖。”
摁下紧急呼叫后外面的走廊瞬间传来错乱急速的脚步声,中间不时藏着几声金属车轮滚过地板的声响。
脆弱房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为首冲进来的小实习生目光先是停在向前探身的谢青案身上。
谢青案后知后觉躺了回去,冲着趴在自己舱边的霍兰德小小抬抬下巴。
小实习生看到自己老师出事,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连忙手忙脚乱地招呼着治疗小组把霍兰德推了出去。
“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父亲的白蔷薇军,现在的霍兰德就会是你。”莱冶纳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进来,声音从意识海中毫无痕迹地转变到了眼前。
谢青案讶异,“怎么给你浑水摸鱼混进来了?”说着,她从治疗舱上起身,走到窗户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沈默了许久,就连莱冶纳都快以为她在观察周围环境时刻准备逃跑的时候,谢青案突然淡淡开口:“我若是那么小就接手了约洛德的产业,现在的斯兰联邦,或许就要成为约洛德帝国了。”
莱冶纳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这么自信?”
“你不懂人类。”谢青案只是这么说,却没有再往下深入讨论,望着医院后院的小喷泉,无数神色闪现过眼底,最后只剩下了镇定,“你现在对上希斯尔有胜算吗?”
莱冶纳侧目,目光落在谢青案粉白脸侧,却没有得到眼神的回应。
他知道谢青案在想什么。
她不认可约洛德的行事理念,就不会同意继承约洛德。不继承约洛德,却要拿到当时她母亲主导的一号实验资料,冲突不可避免。
如果冲突激烈,势必就不至于言语。
谢青案背靠白蔷薇军,之前白蔷薇军能从约洛德手下把谢青案抢出来,那么现在大规模物理化学伤害当然没有多少问题。
唯一不可知的变量,就是莱冶纳和希斯尔这堆兄弟。
莱冶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谢青案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作为非常重要的事情来看待,只是轻微点了点头,指着低调驶入的黑色近地星舰道:“约洛德的人来了。”
“那个药剂?”莱冶纳很快锁定了从合上下来的几个人,围在中间的,赫然是他们的老熟人——
顾阳洲。
“顾阳洲和约洛德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想着和你联姻?”莱冶纳瞇着眼睛,问道。
楼下的顾阳洲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抬头朝这栋楼望了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青案总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和他目光相交了。
被窥探到的感觉幽然而生,谢青案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在喉口哽了一下,而后慢吞吞到:“不,顾阳洲现在能和约洛德到这种关系,纯属是因为有我和他的婚约在。”
“人类自古以来都比较讲究血缘,对于我们这种繁殖能力不低、领地意识强烈、排位思想较为深厚的生物来说,血缘是和外人划清界限,表面又符合道德的最好借口。”
谢青案冷漠评价,似乎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毫无关系:“约洛德的外缘成员对顾阳洲的能力比较满意,但核心成员对他还有所芥蒂。”
“就因为不是一个姓?”莱冶纳对人类这种行为不太理解。
谢青案点头,“人类对亲缘关系非常在意,所以他们更想要说服我继承约洛德,而不是直接把约洛德交给顾阳洲。”
莱冶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如果是我呢?我也能继承约洛德?”
谢青案笑着皱眉瞥了他一眼,面容有些好笑:“人类的婚姻也有很多影响因素,不过我暂时还没考虑过,也就懒得去深入了解了。”
谢青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话说你是怎么偷偷摸进这裏的?”
突然被问,莱冶纳疑惑歪头。
谢青案望着顾阳洲进入大楼,消失在了视野,“我借鉴一下,我们开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