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赵基于稷山别馆、新绛虎贲旧营中巡视、过夜,才于平阳津登船,正式踏上返回晋阳的航程。
汾水浩荡,赵基旗舰甲板上一众少年打闹嬉戏。
察觉赵基走出船舱,这些随船而来的勋贵少年宿卫纷纷收敛,赵基见状只是摆摆手,就转身登上雀室顶上,落座摇椅之上。
大外甥裴擒虎将新制好的桑葚冰沙递上,赵基拿勺吃一口略带酒味儿的桑葚冰沙,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随后才问:“跟在我身边这么无趣,不若去甲板上与众人玩耍?”
裴擒虎已经二十二岁了,他肩挂少校肩章,只是看一眼甲板上一众弱冠少年,摇头:“行程漫长,舅父难得空闲,身边不能没有侍候的人。”
“你这话说的跟个弄臣一样。”
赵基在大外甥这里比大侄子那里更轻松一点,他可以带着大外甥去偷看别人家女子,但不能带着大侄子,这就是内外有别的区别。
赵基目光落到了扈从中的胡班长子胡安,胡安如今十四岁,已承袭南乡侯爵位,在一众扈从少年中爵位最高。
已过三十岁的赵基,他的眼中看到的已经不是一群弱冠少年,而是未来十几年后的帝国新锐少壮派,三十年后的帝国内外重臣。
很明显,处于叛逆期的扈从少年们,显然没有先代虎贲的危机感与成熟度。
先代虎贲生长于乱世之中,做什么都很谨慎,同时也有死则死矣的大无畏精神。
胡安是南乡侯,受其父遗泽,虎贲元勋都愿意给胡班一个面子,也愿意给关尚一个面子,对子弟自有嘱咐,让他们让着点胡安。
处于叛逆期,又骄横惯了的元勋二代们,显然并不会老老实实遵循父兄之命,也看不上已经获爵,还势单力薄的胡安。
也就是在赵基眼皮底下,这帮混小子不敢明着欺负,可明里暗里的排挤是很难掩饰的。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要走,赵基也不可能当胡安的保姆。
能撑得住,并历练出一番心性,赵基自然不会吝啬机会;可若是胡安撑不住,那胡安还有弟弟。
若兄弟两个都不成器,还都长歪了,只要以后能给胡班生出孙子,赵基也不在乎胡安兄弟是壮年病亡,还是颐养天年,自然寿终而亡。
何况,关尚是他们的舅舅,这个问题应该由关尚来管。
也不是赵基懒惰,而是他的影响力太强,别说出手,就是稍稍流露一点态度,周围人望风而动,那么一起使劲,用力过猛之下,只会加剧胡安的成长压力。
何况,也只是临时来赵基身边充当宿卫,返回晋阳后还要继续他们的学业。
在一众元勋二代中被排挤的胡安,离开这里后,就是南乡侯,是朝野显贵。
能看不起他的也就这群元勋二代,虽然他们还没有承爵,可他们父兄都还活着,能持续积累功勋,能吃上新旧更替的红利,许多人注定是未来的国公、郡公。
心气高一些的,不屑于父兄可能传承下来的重爵,还想自己去建功获爵。
这种人连父兄的爵位都看不上,更别说是胡安的爵位。
不多时,赵基吃完冰沙,将空盆递给裴擒虎:“去将立基、弘基传来。”
“唯。”
裴擒虎双手接住瓷盆、银勺,转身快步走下木台阶,递给一名亲兵卫士后,快步到船尾将持杆垂钓的赵立基、赵弘基找到,带着兄弟二人来到雀室顶上。
赵立基、赵弘基是赵垣的长子、次子,名义上这对同父异母兄弟都是庶子,赵垣的嫡子是赵广基,如今十三岁,陪在赵垣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