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返回晋阳,赵基再次与公卿百官主流队伍脱离。
主流大队于渭水登船,走黄河逆汾水而上直抵晋阳。
而赵基则会走涑水,巡视河东后向北到平阳新绛,于这里登船北上。
河东免税赋政策已经结束,又有平阳郡析出,使得河东郡的整体经济规模腰斩之余,增速更是大跌。
通过此前两年的上计统计,河东过去两年的新增人口明显放缓。
人口增长放缓的因素有很多,既有人口结构的问题,也有教育启蒙的原因,也有经济收入下降、未来前景不明朗的因素。
五月二十四日,安邑盐监城。
过去十几年,盐监机构一直在构思盐池的开发。
因盐池附近常年有大风,如今更是修建了三座高大的巨型风力提水机,逐级提水将盐水抬升到高渠,浇注到沙棘、荆棘堆砌的木墙上。
如今这道木墙东西宽七八里,厚两丈余,高有四丈。
木墙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也有引水槽,盐水淋过木墙,在荆棘灌木隙缝中滴落,因大风吹刮与阳光暴晒,会让水分持续蒸发。
使得木墙内各层经济灌木枝条被盐霜染白,远远望着如似雪墙。
滴沥到地面引水槽的盐水,也都是高浓度盐水,会引入盐田进行晾晒。
这样的木墙整体分成七段,随着盐霜越挂越厚,自然会进行清理。
处于这道盐墙下风口,甚至感觉风都是咸的……远处地面上,就有一层细微的盐粉晶粒,若是来一场雨,就被溶解到土层里。
赵基巡视盐田、盐监之后,当夜就北上入住安邑城北蝗神庙。
如今的河东郡守,是程瑄,一个出身左冯翊的寒门士人,最初跟随贾诩投奔赵氏,是贾诩的故吏出身。
河东比较敏感,虎贲出身的就两种人,一种是河东人,避嫌不能任职于河东、担任郡县长吏;另一种是平阳人,虽然不用避嫌,可平阳从河东析出,加剧了两地之间的矛盾。
一个平阳人,来河东当郡县长吏,是无法服众的。
所以历任的河东郡县长吏,都是外地人,以建安元年东迁旧臣的门生故吏为主。
程瑄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人,尤其是国相晋王亲巡河东……上次晋王亲巡河东,就因仓曹袁涣审计、检仓揪出事端,前后多少河东体面人家沦为了官奴、罪吏?
蝗神庙偏厅,淡淡艾香弥漫。
赵基翻阅簿册,对河东新生人口下降一事,他其实毫无危机感,甚至没有一丁点的焦虑情绪。
肉眼可见的未来时间里,帝国不需要庞大人口来应对天灾、人祸;而庞大、同时快速增长的帝国人口,才是人祸的隐患所在。
河东人口增长放缓,其实也不仅仅是河东一地的原因,只是河东最为明显。
首先是人口结构问题,赵基的同龄人,这一代人青壮多应征入伍。
赵基打仗的特点就是中军伤亡少,重视军中教育,所以从军早的河东青壮年多已积功升迁,或跟随所在卫所迁徙外地,或转业安置到地方上。
吏士转业,返回原籍是没有特殊优待的;肯迁徙边郡,会提升一到三级的军爵待遇;只要完成转业,有较高的军爵,那么必然能进入县府或郡府担任属吏,再不济也能做个乡吏。
所以人口结构上,赵基这一代的青壮年多数流失于外地,河东本地人口生育主力是父辈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