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十五年,也就是一代人的时间,老一代的生育潜力已经耗尽。
而新一代的生育主力……很遗憾,当年粉碎性打击河东新豪强,这帮人多数沦为罪吏、官佃,也去充实边郡了。
这些年河东的生育大头,全靠安置在河东的官奴、官佃,绝大多数官奴已经结束刑期成了官佃,原来的官佃家庭也因子弟后人选入县兵、郡兵而成为编户平民。
正常来说,官佃家庭翻身不会这么轻松。
可河东迅速结成的利益阶层同气连枝,几乎被赵基连根拔除,这自然空缺了大量的机会,使得最初的官佃家庭获得了出头的机会。
从人口土客比例上来说,河东土著外流发展的份额太多,因罪贬黜边地的也多,如今反倒是客籍的官佃、官奴人户成了多数人口。
而这些客籍人口因青壮年生育主体就在本地,并未在外服役,反倒使得下一代婴孩中的客籍比例暴增。
这种即将腾笼换鸟的现象,引发了一些虎贲旧人的危机感。
此外还有教育、经济两个原因,经济增长迟缓于平阳,给土著、客籍人口带来的打击是差不多的。
土著积蓄丰厚,客籍本就生活紧巴巴的,谈不上资本增殖。
而教育更是对土著人口的阴狠一刀,但凡有点希望的河东土著子弟,好一点的去龙城大学,中等一点的在安邑大学,再差一点的也能疏通关系去应征当兵。
土著子弟不屑于在县兵、郡兵中虚度时光,他们向上流动,自然把县兵、郡兵的机会让给了客籍的官佃。
哪怕很多官佃家庭入籍河东,可在土著眼中,这依旧是客籍、外人。
因此客籍官佃家庭几乎娶不到土著家的女儿,反倒是客籍家庭的女子多有嫁到河东土著的。
生育资源的倾斜流动,遏制了客籍人口的增长潜力。
对于这些变化,赵基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把河东客籍人口迁走,或者强行拆散人家的家庭?
不过人口结构代表着动员潜力,直接动员官佃、官奴这类客籍人口……则成本太高,也会引发军队的不满。
此前的河东郡,没有与平阳分手,新豪强阶层野蛮生长,这才是一口气能暴兵十万的底蕴、信心所在。
现在的河东郡失去了平阳地区,新豪强阶层被粉碎,只取土著青壮为兵,动员潜力大概就在万人左右。
这万人土著青壮是河东目前的压舱石,不能轻动,真给抽走了,那未来土客人口比例更悬殊,矛盾会更难压制。
至于土客矛盾……说起来是土著、客籍人口的矛盾。
可客籍人口隶属于诸监,这是属于晋王室的直属力量,是持续生产财富的钱袋子、米袋子。
哪怕编户,也是隶属于各县。
所以犯不着打击客籍人口的增长……赵基眼中,土著、客籍都是一样的。
这次巡视河东,赵基只是想弄明白具体的问题,给虎贲旧人做一个姿态。
同时看一下,有没有新的豪强阶层诞生,并迅速形成那种同气连枝的气象。
很显然,河东郡失去免税赋十年的经济特权,以及失去晋王的信任后,本地活力大减,土著家庭有志之士更倾向于响应号召前往外郡发展,去了外郡也是吃朝廷的饭。
而留在本地的土著青壮年,虽然没什么出息、气象,但也是未来河东土著家庭传承、扩大的中坚力量。
面对这样的河东,赵基……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