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军械铠甲,大约九月初能运抵葱岭。”
山海关靠海一端的城墙上,黄权奉上一道武库令的请示公文,询问:“这第二批军械,可是按计划等寒冬时,以雪车输运?”
赵基则双手负在背后,垂目看着身边两侧的海浪。
这部分城墙,是冬季凿冰后所建,平时深入海滩三十余步。
海风拂面,赵基已经有些后悔答应给李琦、鲜于辅提供晋军淘汰的军械。
他实在是没想到,称霸中亚的贵霜帝国会这么软弱,放任杂胡联军占据葱岭。
思索片刻,赵基回头斜目看黄权:“公衡以为呢?”
黄权如实回答:“大王,臣以为可拖延输运,又不能不给。拖延运输,观各部首领态度,臣服中国崇敬大王者,可优先补充。”
“这是一个办法。”
赵基点评,语气平淡:“可还不够。西域、大夏、大月氏本就富庶,杂胡已有西匈奴之势。我督促鲜于辅摧破其人口,就是不想杂胡获取西方工匠、人口,否则休养数年,必成劲敌。”
彻底摧毁当地的技术人口、普通人力池,那么就不会爆发诡异的游牧式‘合邦’。
那边动不动就冒出一个万王之王……赵基很不喜欢这种整合效率,也不想去当这种万王之王。
只有强迫杂胡联军保持毁灭一切的底色,才能让他们无法与贵霜诸部形成融合。
否则贵霜帝国积攒二百年的人口、生产力底蕴,瞬间就能补足杂胡联军的短板;而杂胡联军肃清贵霜帝国积攒二百年的历史包袱,两者相合,完全是一个中亚霸主的完整模版。
那片地方,太喜欢搞外交式合并,稍稍疏漏,可能就会让鲜于辅或李琦或某个横空崛起的杂胡贵族成为新的万王之王。
赵基思索着,沉吟嘱咐:“军械输运不能拖延,务必要公允分配。我能给他们军械,他们没必要豢养工匠重新打造。”
诸胡本就有重视技术人口、强壮人种的文化习俗,战争持续下去,各部必然会有自己的军械制造中心。
所以答应他们的军械,最好给过去,延迟、降低他们军械制造产能爆发的可能性。
打仗就这样,你什么都不出,又怎么好意思伸手要东西,还指手画脚?
这场战役,必然持续整个冬季,开春农耕时才会暂时停下来。
所以冬季时,当战线大致稳定时,必须以胡制胡,利用杂胡内部的矛盾,相互监视,成批量处决技术人口。
赵基宁肯自己不要,也不能让杂胡联军掌握贵霜的技术人口。
这批人口消亡,那么杂胡联军以后就算失控,也无法瞬间寄生、取代贵霜帝国。
至于将贵霜人口迁移到瀛洲或广东、南洋……这么远距离的迁徙,损失很大,成本很大,疫疾风险也大。
就地掩埋,就没什么成本与污染。
至于道德……贵霜帝国的吏民男女,与杂胡的道德观念,在赵基看来就跟狼与狈一样,没有本质区别,不值得改造。
当年他覆灭漠北诸部,几乎是不留余种。
漠北诸部之北,就是丁零的传统游牧区域,丁零人的生活环境更糟糕,自然不会拥有比漠北诸部更高的道德。
蹄铁技术已经通过鲜卑残部散播到了杂胡联军,能恐吓、引导杂胡联军去跟贵霜火并,已经是一种极大成功的战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