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城西北约三百里，一处即将遭受毁灭的聚落。
这处聚落还残存着明显的大夏人、大宛人痕迹，有着四四方方的城墙。
聚落内的街道、房屋，也都是四四方方的土屋、土楼。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处于上升期的贵霜帝国，其国内核心区域的城邑，并没有实际的军事威胁。
因此黄土垒砌的城墙多有坍塌，如今虽经过紧急修补，可已来不及增修、扩建外围防御工事。
城内的居民，以及附近避难而来的青壮或登城而守，或在低矮土墙背后以疏散队列站着，人人紧张，随身挂着皮袋，装着投掷所需的鹅卵石，而他们手里提着投石索。
负责进攻这里的只是一个出身坚昆的千户，如今他也有了新的名字，叫做卫开阳。
他驻马千户战旗附近，身边只有三百余本部骑士，两翼是编给他的杂胡奴隶骑士，加起来足有千余骑。
奴隶数量的增多，奴隶阶层也开始丰富起来。
最初本部奴隶，如今反而地位高涨，仅次于杂胡牧民；一些战奴的实际地位，还在普通牧民骑士之上。
他们面前，是五百余乌孙奴隶骑士，他们数十骑一队，往来驱驰，驱赶、强迫两千余俘虏来的青壮持木盾、简陋木梯，推着三台破城锤缓缓前进。
卫开阳已经习惯了，在西域各邦就是这么打的。
如今上下业务精熟，已经不需要详细调度，各部头目都很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
整体上，使得攻城战术套路化。
就连驱赶而来参与攻城的大夏、塞种、康居、大月氏俘虏，此刻也都麻木执行攻城任务。
哪怕麻木了，一些活了七八天以上的人，也学会了保命的技巧，暂时搁置了道德顾虑。
“冲上去了~。”
卫开阳语气平静，嘱咐左右：“都盯仔细了，率先登城的奴隶，我要厚赏！”
作为一个千户，他这段时间发展、扩展的不算慢，但比起那些兼并万余户奴隶的千户，他则深深地不够看。
战役阶段性的结束后，肯定要叙功封赏，实力强的获得更高的地位，他可不想当一辈子千户。
而对已经被俘的贵霜各部族丁壮而言，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毁，余下的一切也即将被摧毁……他们能做的就是保住命，谋求个体更好的发展。
只要配合作战……来回打上三五场，杂胡骑士与他们之间反而会产生认同感，形成新的纽带。
至于旧有、即将被摧毁的一切，对一些奴隶头目而言，已不值得惋惜。
聚落内一轮密集投石之后，就是持续的散射，毫无规律可言。
然而奴隶们举着简陋大盾，一些临时赶制的粗糙大盾就是个门板，需要两人合力才能运转自如。
投石打盾兵，效果很不理想。
持盾奴隶存在于战场上的任务不多，只要他们还存在，就会持续消耗城上守军的箭矢，城内的投石储备，以及守军的体力、士气。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将三座破城冲车推到门前，冲破大门，或附近的土墙。
若能先登墙上打开缺口，那么他们将获得军功，成为披甲骑奴。
只要处于军事扩张优势期、持续滚雪球的状态，诸胡体制、文化能快速包容、转化各种新附人口。
自上午鏖战到傍晚时分，终于一队配合娴熟的奴隶登上一处坍塌的土墙缺口，将卫开阳的黄底黑龙旗插在了城墙上。
这支奴隶小队顽强钉在缺口附近的墙面上，并干扰城内的守军，越来越多的奴隶从这处缺口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