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小小的要求,晋王自然不会刻意为难。
自然是同意了丁零王这一点点小小的请求,可在丁零王看来,自己以后是翟钊,不再是狄钊,这有着本质区别。
因此他比鲜于辅落后两日抵达前线,自包围高附城至今不过七日。
可这七天时间里,经过四天准备,他已连续攻城三日。
傍晚之际,残阳余晖尚存。
高附城外是打扫战场的少年俘虏,他们拾捡一切能再次使用的器械、箭矢,并将一具具尸体拖到一座座提前开挖的壕沟内。
许多逃亡罪吏、诸胡贵族已经掌权,开始接管攻城进度。
虽然缺乏晋军那样的攻城器械,可他们现在有足够到泛滥的人力,想要稳定过冬,就必须消耗掉泛滥的人力。
所以这些罪吏很是苦恼,只能强势督促俘虏、战奴混编后强行攻坚。
战争就是这样,只要你参与进去,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总结经验,那你必然能快速成长。
而高附城内的贵霜守军,则成了这批晋军败卒的磨刀石。
一处抛尸坑道侧旁,营火噼啪作响。
千户花朝阳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经过的少年人影,他们将一具具扒光的尸体投入坑道中,麻木转身回去继续搜罗尸体。
搬尸体的搬尸体,这里有西域各邦、行国的人,也有大夏、大宛遗民,也有康居人、大月氏人,也有西匈奴人。
只要死在白日里的攻城战里,现在就会被搬过来,集中掩埋。
战斗没有结束前,他们还做不出大规模火化、照明的事情。
花朝阳不觉得血腥气有什么问题,他自幼就被选为鲜卑王室的战奴,逃奔入丁零后,他跟其他逃归的勇士、战奴一样,给自己取了一个流行的汉名。
现在成为晋军外围徒属,他也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至于正在经历、目睹的各种死亡,他早已麻木,如果可以,他还想壮大这份死亡的阴云。
远处有举火巡视的骑兵队,他侧目去看,眉目冷峻……此刻他浑身上下内外,其实也就眼睛是干净的。
而丁零王狄钊,引着卫队举火巡查各处营地。
鲜于辅的信……对他来说有或者没有,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这里外围抓到多少俘虏,都会押解集中过来,投入到攻城战中去消耗掉。
同时,他还要警惕南边白沙瓦集结的贵霜主力。
反正,他这里绝不可能聚集大量的俘虏,一旦失控,就是他的灾难。
抓多少,就消耗多少,才能维持自身的安全。
若是贵霜王率兵北上,那么他也能灵活退避。
否则大量的俘虏,会成为军事行动的累赘……一旦这些家破人亡、苦大仇深的俘虏被贵霜王解救、整编,立刻就能成为劲敌。
所以过去几天,他很不满鲜于辅的迟疑、优柔举动。
现在好了,鲜于辅正式来信,也要强攻蓝氏城。
哪怕贵霜王率兵北上,接连击走己方与鲜于辅,那么除了得到两座城邑内的军民男女外,不会得到其他可观的青壮人力补充。
与贵霜相持决战的最后一个隐患,其实就是鲜于辅,只要鲜于辅开始消耗掌控的俘虏,那情况就坏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