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鲜卑王失去支持，进而被鲜于辅、李琦拆台、攻杀、取代的关键因素。
所以贵霜人给了他们软弱的固有认知，没想到一交手，贵霜人各部依旧敢打、敢战。
而坚昆、呼揭、丁零，给贵霜人的固有认知也很简单，就两个字：贫穷。
在军械方面，根本没法跟西域城邦比较，骑军方面跟大小乌孙也无法比较。
然而现在的杂胡联军，内部充斥着从晋军那里败逃、潜逃归来的诸胡贵族、罪吏，得到了西域各邦的军械，补充了农耕环境下培训的大量战马，更有数十万规模的健壮奴隶。
此外，还有关键的马蹄铁、新式骑兵战术，以及源自晋军辐射而来的军事信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杂胡联军的倾力入侵……存在瞬间取代大月氏人生态位、重构新统治秩序的可能性。
只是，晋军就跟在后面，根本不会给他们整合贵霜资源的机会。
降大还是降小，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相同的。
一些贵霜帝国治下的异族城邦、部族……有时候抵抗杂胡联军，可能是奉贵霜帝国的命令，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要保护家园、自身利益；哪怕要投降，也是要跟晋军投降，而不是跟诸胡联军投降。
这种征服战，初期必然是混乱的，只有进入战略相持、对抗期，才能有大致清晰的阵营、局势。
可惜距离晋军的决策中枢太过遥远，信息来回的周期太长。
只要杂胡联军愿意打下去，那很多事情，根本撑不到晋王决断。
晋王对杂胡联军的控制力，也没有那么牢固、稳定。
战争，本来就是混乱的。
七月十七日，蓝氏城东的一处城邑，已处于屠城状态。
鲜于辅脱离中军，最先抵达前线，在屠城与否这个关键问题上，他的立场也是朦胧的。
作为幽州边郡豪强大姓，就鲜于辅自身认知来说，屠戮这类持械抵抗、不服王化的异族，不存在道德障碍。
可晋王麾下的大军，从无屠城、杀降的劣迹。
前一刻一刀砍伤你，后一刻带你这个俘虏去治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蓝氏城附近有浓郁的浮屠道痕迹，不管是各种雕像，活跃于市井的浮屠道僧众、信众，这都意味着贵霜国众，必然很不受晋王喜爱。
何况，贵霜人真的很勇敢，常常交锋之前会主动伏击、袭击联军吏士。
譬如此刻，城中贵族带着族兵袭击，却被半具装的联军铁骑一战冲溃，随后更多联军吏士跟进，攻入这座城中。
鲜于辅驻节城外，遥遥观望。
大月氏人给了前锋别部较大的损失，此刻入城后已然是杀红眼的状态，除了女人外，连着工匠、学者都杀。
鲜于辅的使者不断入城侦查，不断带回屠城的进展。
鲜于辅没兴趣去抢城中的战利品，只是命令本部兵列阵警戒，警惕蓝氏城的贵霜主力。
具体怎么打，他还要等晋王的回复或暗示。
在此之前，他不想沾染屠城这种恶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