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道,密云。
城内,杨武翻阅斥候各队的侦查、巡逻报告。
他神情一丝不苟,他可不想监国皇后、晋王率领的汉晋百官在路上遇险。
不管是人为刺杀,还是山野猛兽惊扰车队,又或者是山道崩毁……种种意外,必须排除。
哪怕各种临时搭建的溪流渡桥,杨武都制定了严格的要求。
此刻的他,是真的不想被晋王问责。
这跟政治什么的没关系,纯粹是杨武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个人追求的荣耀很简单,那就是游刃有余完成晋王交待的任务。
哪怕累的气喘吁吁,也要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悠闲模样。
若是晋王车队在燕山道遭遇各种人为、自然意外,杨武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精心维持、积累的形象必然崩裂。
燕山道中,赵基悠闲观察山道两侧的密林景色。
而这只是表象,他的思绪重点一直在葱岭以西,以及西域版籍的划分问题。
那么大的西域,肯定不能简单划分为一个州或行省。
徐晃送来的《坚昆坤舆图》,参照河朔三部,这么庞大的疆域,足够建设两个行省或两个都护辖区。
河朔三部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河套地区降雨充沛,又有极好的过冬条件,耕牧皆宜,以河朔四郡的生产力,才能养出四郡、诸镇、各旗、诸位、三都护这么大的框架。
某些角度上来说,河朔地区大量的机构,与附带的官吏、军吏,强化了当地的控制力,加速了汉化进度,也压榨了地方反抗空间、余地。
总的来说,河朔三都护过于拥挤了。
治国不能一直增设单位,每一个新增的单位,都是一堆的军爵,每一个军爵都需要供养的基础人口。
拆分河朔,稀释河朔的人口密度……但不能太快。
否则现在已经成型的‘文化熔炉’状态就会崩散,需要再熔炼一段时间,等新一代人形成牢固的文化认同感、追求动力后,再将新一代人口迁徙到外围新的疆域里,
就在赵基思索庞大疆域的重组、再次架构方案时,遥远的葱岭以西,战争已经爆发。
虽然贵霜王波提选择了十分保守、冷酷的防守反击战术,但不等于被动挨打。
在战争初期,贵霜王在贵霜旧地的影响力尚存,依旧可以发动贵族、各部首领进行反击。
晋军介入前,贵霜帝国的统治没有崩解……哪怕已经具备帝国中后期的各种弊端,只要还未崩解,就说明其内部凝聚力处于微弱的优势。
最关键的是,贵霜帝国近三代人里,整个帝国是处于不断上升、开拓、壮大的上升期,会形成相对牢固的国民自信。
因此,杂胡联军初战之际,就遭受了猛烈且密集的反击。
好在杂胡也是胡,根本不管你是平民、奴隶还是伪装的战士……杂胡面前的活人,不想死的话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给他们干活的奴隶。
几乎不留偷袭的机会,可突然交手,双方都有些懵。
杂胡没想到贵霜各部骑士骑术精湛,不缺乏灵活多变的战术与关键的作战勇气。
这是令杂胡各部疑惑的东西,当初鲜卑王提议联合对抗晋军,很多人也支持这种选择。可贵霜帝国表现的太过于软弱,没有出兵助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