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出兵干预中原,是我的过失。”
贵霜帝都,白沙瓦的王宫内。
万王之王的波提抓着褐色玻璃酒瓶小口饮着葡萄酒,他正值壮年,却没有蓄须,身穿上等丝织物打结形成的袍子,露出双臂……这很正常,丝绸那么昂贵,谁舍得裁剪?
他整个人懒洋洋坐在天台伞盖下,面前桌案是中原流行的大方桌,屁股底下是涂漆金纹太师椅。
大月氏与中原的联系一直很紧密,身为地区霸主,甚至他们比西域各城邦、行国更关注中原的动向、变故。
波提青年继位后,与亚美尼亚联盟共同对抗萨珊王朝,他的主要精力在西方,而非中原。
当年大月氏人分为五部,贵霜这一支更好的吸纳了希腊人的文化、技术,这也为贵霜崛起奠定了先天条件。
发展到如今,如今贵霜帝国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型点,摆在帝国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吞掉萨珊。
没有第二条路,在西方大秦、东方大汉之间,中间只能存在一个强大的帝国,容不下第四个。
如果吃不掉萨珊,那么国祚将近二百年的贵霜……内部积重难返,也将衰落、四分五裂。
大月氏人很熟悉中原的文化、发展过程,波提不想招惹对方,可那位扫平中原乱世的青年却向他伸手。
此前他派出三批使者,想要调解矛盾,遣使上供也是可以接受的。
再算上建安五年前后派遣的两批使者,足足五批使者,有的被马贼劫杀掳掠为奴,有的甚至没传出消息就消失了。
没有来自那位晋王的默许,那些商队、马贼、佣兵,又怎么可能这么强硬的对待贵霜使者?
反倒是大秦的使者团队,其中有人企图盗窃蚕种、纺织机,也只是诛杀同谋者,放过了使者团队其他人。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波提听闻后很是气愤,可又真的不想两面作战。
一旦陷入两面作战的不利处境,那么随时可能变成三线、四线、五线作战……然后就是四分五裂,各自为战。
第三线来自内部的异民族,如希腊人、康居人、塞种人;第四线来自早已被征服的身毒各城邦;第五线很简单,就是贵霜叛军。
波提如今能做的也只是调侃一声,哪怕让刚继位的他知晓十几年后会有晋军西征……那他也没解决办法。
十几年后的事情太过遥远,从他继位之初,最麻烦、最紧迫的问题就是萨珊崛起引发的边境冲突。
他自诩幽默调侃一声后,就侧头看他的军事元帅:“很遗憾,那些游牧的野蛮人更畏惧中原,拒绝了我的联盟提议。很明显,他们认为那个晋王能杀死所有反抗者,所以向更弱的我们举起了刀。”
他的军事元帅有着浓密白胡须,光着头,也是一身华贵丝绸,腰间跨一口马头刀。
此刻这位经验丰富的军事元帅,也是一言不发。
游牧蛮族入侵……这非常棘手,大宛残部早已被贵霜压的不成气候,自暴自弃投降了杂胡联军,结果就是葱岭天险从一开始,就落到了杂胡联军的手里。
而当时贵霜帝国就两个选择,要么立刻集结重兵,在冬季积雪封路时,击溃葱岭以西的蛮族,夺回葱岭,筑城设立关隘、城墙,做长期据守。
要么游说这支蛮族,与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对抗中原的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