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六月盛会。
木台之上,赵基观看场上摔跤竞技的各族勇士……只觉得无聊。
周围热闹的气氛,争相呐喊鼓劲的观众,在他看来都是噪音。
每年晋阳的竞技大赛,以及边郡的四处六月盛会……都是一种掐尖,能将诸胡、各族中天赋异禀的少年、强锐青年掐走。
结果很明显,留下的边塞勇士,要么是年龄大,过去反复参赛都没能中选的不如意者;再要么就是新锐少年,虽有意气,可技巧欠缺。
没错,每年掐尖之后,边郡诸部勇士的拳脚套路、武技已经有明显的下滑现象。
擅长打架的牧民,披甲结队后才有机会以数量战胜这些平日里的勇士。
汉胡勇士,除了天赋过人外,还需要成长的机会与相应的训练。
不过赵基对于这种武技传承失落问题并不在乎,军中自有武学教授。
专门学习过的人,短期训练后就能轻易击败普通人。
武技,有时候反而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胆气与毫无畏惧的勇气。
豁出一切,解放心灵束缚的人,只要不死,一直战斗下去,自然会成为一个杀戮机器。
所以也就没必要去打击诸部传承的武学体系,也没必要单独搜集、整理。
“晋王在想什么?”
伏寿见赵基走神,就开口询问,周围俯视摔跤场的列位夫人也都停止交流。
赵基又瞥一眼夺冠热门的高壮青年,对方头扎五色彩绳,正与对手进行相互试探,无非就是伸手去抓、被拍打,或打开对方伸来的手。
赵基斜眼看了半个呼吸:“我在想去年此时,大学生诽议国家取士过于轻视文学、经义之士。事起突然,所幸应对及时,未能酿成大错。”
晋阳龙城大学生,几乎可以视同雒都太学生。
当年的太学生,就是党人的主力。
后来群雄混战的各方骨干,几乎都有太学生相关的履历。
赵基嘴上说着‘所幸’,心里则在盘算针对龙城大学的改造式清洗。
国家培养一个新派士人不容易,轻易处死或让对方去干苦力,这显然是对前期节衣缩食供养大学的一种背叛。
等马超疏通三门峡,开凿新河航道完工后,就要给马超三千到五千左右的士人。
年龄太低的话,容易在瀛洲落户、扎根。
所以要给马超的士人,不能挑新生,就要追着那些养成晋阳生活习惯,已经形成稳固认知、人脉网的几届大学生来打。
连续三届或四届,每届抽个千余人,就能完成马超的需求。
这么多人安置到瀛洲各处,耗时五年到十年,一代人的启蒙、中学教育就能完成。
不管这三五千大学生以后怎么衡量自身的去留,他们客观的历史使命就算完成了。
伏寿观察到赵基神色变化,她自诩还是很了解晋王的。
蔡学一系本就棘手,晋王要处理的话,多少有一点投鼠忌器。
这个器,不是龙城大学生,而是蔡夫人。
可偏偏,高柔在敏感时期一次简单的时政剖析,使得蔡学有了鼓动、煽动龙城大学生的嫌疑。
有嫌疑,有实际的煽动号召能力……所以蔡学一系在伏寿眼中已经是将死之人,就看什么时候有动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