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晋王也有些打击不动,此前打击官吏的门客、仆僮,是这些力量有可能构成政变。
而现在这些兢兢业业谋一口饭吃的底层廉价劳动力,能润滑晋阳各阶层,赵基能做的就是打击各种违法乱纪,以及各种街霸、粪霸、菜霸。
区分底层真正的自食其力者,以及那部分很有挖矿天赋的无赖流氓分子。
与裴秀不一样,赵基容得下自食其力的妓馆从业者,容不下各种擅长交朋友的无赖无产无劳动意愿的恶少年。
太平都亭,晋王宫。
赵基在宫门处迎接,战车停止时,赵基快步上前,裴秀吓的赶紧下车,跪拜在地:“臣拜见大王,大王万年!”
“文丽快快请起。”
赵基上前赶紧抓裴秀双臂搀扶起来,仔细打量留着短须,明显肤质更白皙的裴秀,露出笑容:“本想说文丽这些年为国家坐镇巴蜀辛苦了,可见天府之国水土养人,比之上回分别时,文丽更显丰润。”
“大王也是,形神饱满,气度温润。”
裴秀忍不住仰头打量赵基,露出笑容:“能为大王分一方之忧,臣之幸也。”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赵基拉着裴秀的手走向宫门,对簇拥而来的百官笑说:“我征讨四方,只有一事遗憾,那就是未能亲赴巴蜀,一睹天府气象。此前有种种耳闻,今见文丽面貌白皙远胜其少年时,我就想到了一个词,诸位可能猜中?”
孔融踏步上前,绕裴秀半圈,摇头:“大王才思卓世,臣不能猜。”
王粲、张松也都凑近观察裴秀,王粲更是打量张松,张松看看左右狐疑、苦思冥想的同僚,就拱手:“还请大王解惑。”
“蜀犬吠日。”
赵基吐出四个字,拍了拍裴秀的肩膀,环视众人:“久闻巴蜀终年多云雾而少光照,故蜀地犬见日而吠,盖其少见而惊疑也。”
众人闻言纷纷作笑之际,一名郎官上前一步拱手长拜:“大王,臣闻君王当有视海内如一的胸襟,今何以笑我蜀中多云少晴?以大王之威名,自此我蜀人与人争锋,将被盖以蜀犬恶名。臣以为颇为不公,还请大王宽我蜀人。”
说着,深吸一口气又拜:“天下大乱,唯我巴蜀仰慕文王德行、大王威仪而倾力相投。大王又因不能督兵赴蜀而憾,臣以为此言不妥,我巴蜀亦有为国家、为大王效命而慷慨捐躯之英烈。还请大王,正我巴蜀英烈之名!否则,臣宁肯断首,也不肯屈服!”
众人才看清楚,是秘书郎秦宓。
这时候一名武官也昂首上前,挤开几个人长拜在秦宓身侧:“臣严颜,亦不肯屈服!”
众人目光看来,裴秀正要开口解局,赵基抬手止住其他要昂扬、视死如归的巴蜀籍贯吏士,诚恳说:“是孤失言了,我与文丽亲同手足,为国家解忧,数年不得见面。今见文丽,喜不自胜,故此失言,还望诸卿见谅。”
“臣等不敢。”
秦宓、严颜以及停在半路的张松、赵韪拱手行礼,依旧站在原地。
赵基又说:“至于蜀犬吠日,岂不见西犬吠雨、南犬吠雪之事?此地方气候有别,孤打趣文丽之余,并无不敬巴蜀之心;再者,巴蜀物殷民富,天府之国,海内多受战乱之苦,孤也向往巴蜀平静生活,并无不敬英烈之心,还请明鉴。”
赵基上前搀扶秦宓,语气温和:“等海内一统,天下富足,我也能偷闲时,就携诸卿前往巴蜀,一睹天府风采。先生莫要置气,是孤情不自禁,失言冒犯。”
“臣亦有错,不该当众令大王难堪。”
秦宓长拜,却被赵基扯着:“能正君王言行过失,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