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楼顶。
酒宴结束之后,已然夕阳在侧。
裴秀双手撑在护栏,眺望凝视黄金台,至今还有恍惚之感。
听到身后沉健脚步声,裴秀回头见到赵基,正要拱手,赵基摆手:“这里就跟七哥两个人,不要见礼,我很烦。”
赵基将一瓶酒递给裴秀,笑自饮一瓶,吞咽酒水后笑了笑:“现在想起来,越来越后悔没能亲自去益州。”
“呵呵。”
裴秀发笑,客观评价:“益州臣服,是文王希望看到的景象,对我军征讨各地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起码,当时益州刘璋、赵韪、张鲁三方势力相互绞杀,不得已共同请降的情况下,使得西军的威势暴增,具备强秦之势后,内部凝聚力有效增强,对外、对内的主动权更高。
顿了顿,裴秀又说:“正所谓兼听则明,留着他们,大王也能观政得失。”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些人太会挑时间,败坏了我今天的好心情。”
赵基又饮一口酒,语气略郁闷:“也就是七哥你在,我也留了话柄,不然这人多少得吐出点东西来。”
一拳砸过去,秦宓满嘴牙齿怎么也得吐出一半来。
当然,这是建安元年对待旧日朝臣的做法,那个时候,是真的不能退让半步,必须强势到底,不能给旧日朝臣一点话语权、影响力。
裴秀不言语,只是依旧凝视黄金台方向,转移话题:“我没想到,半生已过,会是如今这样的成就。当年见了卫氏金砖密室,本以为会犒赏吏士,不曾想真能垒筑成黄金台,为世人称颂。”
只要黄金台依旧摆在这里,那虎贲集体的道德水准,就有一个内外皆准的保底。
他的半生感慨也不是虚假,六七岁时才有大致的记忆和认知、学习能力,十七八岁时应募虎贲,至今十四年,可不是过去了半生?
十几年的历练,虎贲团队成长显著。
除那些混吃等死沾染恶习的外,其他大多数人都已成为赵氏军政中坚力量。
成长的机会很重要,可人的天性也很重要。
就虎贲这些年的待遇与经历来说,哪怕你敷衍做事,不去犯罪作恶,再消极,也能积功、熬资历升到上校。
至于没有升上来的,要么犯事降爵,要么酗酒、好赌。
彼此沉默片刻,赵基看着黄金台,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会时不时的去看,引以为得意的成就。
现在去看,那就是一座供新婚男女的仪式场所,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新奇、成就或骄傲、满足……不会有情绪波动了。
裴秀饮酒大半,见赵基对黄金台成就没什么兴趣,转而就说:“巴蜀检地已毕,太平道、天师道正向南中迁徙、散播。欲征哀牢山以南,非用南中诸夷不可。或许,需要十五年、二十年,才能做好远征的准备。”
赵基对这个感兴趣,就说:“南洋商贸航线也在探索,没有意外的话,三五年内,会建造几所港津城邑。具体路线、方位,还需要观星测绘。征战所需的土夷仆从,南洋沿海周边也能提供。不过哀牢山以南、南洋湿热多虫,瘴气凶厉,交给新附之人来做即可。”
征讨南洋、身毒……赵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群又一群的黑矮部族,原始城邦,不值得他亲自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