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姬本身就不喜欢越来越富有的甄宓,现在身边的师兄、师弟们多有经营不善而破产负债的,虽然她与甄宓无仇,可这种不待见却是越来越严重。
也不是仇富,纯粹是蔡昭姬不认同甄宓的存在方式,更别说女子当家,还富可敌国。
虽然蔡昭姬也清楚甄宓手里的财富,随时可以充为国家所有……但换个角度来说,等新旧更替后,甄氏商团这种存在,岂不是正在与民争利?
这些士人不好攻击隶属于晋国少府的诸监体系,但敢议论甄宓的产业。
毕竟,现在诸监里的中高层,本就是晋王心腹,每个人手底下都有数量庞大的官奴、罪吏。
真惹生气了,那些中监、大监,是真敢安排亡命徒来打断你的腿。
与这些战场上退下来的粗鄙军吏比起来,甄宓这里反倒会讲些道理,会维持表面的和睦。
赵基起身端起新式花茶饮一口,目光静谧望着甄宓头顶的十盏玻璃灯,语气平静:“少府董芬这次跟随百官、皇后来晋阳,向我询问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甄氏引发的关税流失,第二件事是蔡氏学馆、印刷书局的税收问题。”
自河东结束十年税赋免除后,平阳郡立刻就析分出来,这也成了河东人、平阳人之间一个难以抹开的宿仇。
收税,是实打实的从身上刮取血肉。
大概建安七年左右,平阳人就很想从河东郡脱离出来,可就是大多数人舍不得免除税赋的优厚待遇,这才持反对意见。
真当免税赋优惠到期后,这些人跳的最快。
甄宓也不例外,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担心扩大化。
她主动抱起赵基的脚,放在胸前揉捏脚心,小心翼翼询问:“大王,少府董公所言的关税流失大致是什么?”
“第一是异地支取货物,最初时是甄氏镖局押送货物,税关抽税正常。但到了后面,甄氏就地凑集、生产货物,这关税不就流失了?”
赵基笑吟吟说着,这只是甄氏基层的说法……实际上,生产力的扩散没有那么快,各行各业是相辅相成的。
真正能异地支取的,只是最简单的手工业品,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这种说法之外,是甄氏庞大运输力背后的偷税行为。
税关不敢彻查,反而助长了甄氏运输舰队、驮队、车队的逃税勇气。
“至于第二,则是钱币异地支取……钱币的问题更复杂,少府内部也在研究调查。”
甄氏商团规模太大了,甄宓也需要时间进行切割、调整。
赵基不想逼她,那么多的盈余,甄宓又能消耗多少?
还不是储备在仓库里,以便应急所用?
“蔡氏独享印刷之利,从未向晋阳上缴一钱的税。”
赵基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各地大宗货物过关时,皆要缴纳关税。这书册很特殊,不好定税。”
真要定税,其实很多书可以说是价格能持续高估。
其实晋阳还有一个官营印刷局,印刷的以武经、各类公文纸、学册、技术书册为主,这类东西官方分配,去向明确。
真有大量遗失,这就不是税关、少府来管的事情,要么廷尉府,要么执金吾来管。
所以蔡氏学馆印刷的书,向遥远外地扩散、贩卖的时候,关税怎么来抽,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书册的利润太大了,那帮蔡学骨干常常带着很多书出游外地,看似游玩交友,实际上就是书贩子。
导致这帮狗东西很难真的负债破产,稍稍缺钱,就能带几箱书去远游,等回来后,那名声有了,新的门生人脉有了,钱也有了,风景也看了,外面的人也玩了,好不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