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赵基夜宿东园。
暖阁之内,灯光温馨。
赵基懒洋洋躺着,身边放着一盘书册,足足有三十六册,是兰台今年的工作成果。
他对面,甄宓一身贴身泛光素绢白衣,也是侧身斜躺,翻阅书册。
这三十六册书稿,总体上可以分为竹简考古后的编撰,各地士人散文书稿的汇编。
此外还有两册是今年各地趣闻、杂记的汇总,同样的素材库,一册是张松主编定稿,一册是王粲主编定稿。
其他的书册也是类似,兰台内的素材是内部公开的,如今也分为两个版本,一个张氏版本,一个王氏版本。
很明显,赵基、甄宓此刻都在看今年各地趣闻杂记汇总所编的杂闻录。
甄宓时不时发笑,似乎笑点很低。
赵基看的很快,放下这册,又随机抽一册,见是河北风俗总录,立刻就感觉无趣,转而另抽一册,见是‘竹书收录’,更是感到无聊,随手丢回木盘里。
甄宓被惊动,还以为他被内容气到了,起身观察,才笑问:“大王何不请托蔡夫人?”
“我跟她现在很多话没法交流,说的轻了她不听,说的重了又嫌我喜新厌旧,不恤旧日情谊。”
赵基忍不住一叹,他也想跟蔡昭姬保持亲密关系,可她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两个儿子身上,甚至不愿意再生育。
生育有危险,这些年赵基的妾室中,陆续也有七个人难产而死,这还是华佗改进接生工具、技艺的结果。
对蔡昭姬而言,生理上的那点需求,是真的不介意用工具来解决,加上侍女伺候,几乎可以定制服务。
所以对赵基本人真没太过强烈的需求,而在感情上,她更喜欢两个儿子,而不是赵基。
宁肯去过清淡稳定的生活,也不想天天来跟赵基搅和。
毕竟很多时候,她保守的态度,很难适应赵基的泛滥。
总不能每次大张旗鼓跑过去,就跟她一起喝喝茶?
何况,蔡氏学馆这帮人,赵基感觉这伙人一直在研究红线,想要搞那种一脚在线内,一只脚在线外的刺激游戏。
高柔为核心的逆乱士人已经贬为罪吏,充斥晋阳各处基层听用。
这些人整体上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所以休缓一段时间,保准又会跳。
见赵基语气无奈,甄宓也不知该怎么劝。
毕竟,真的是蔡昭姬那里主动冷淡的,她最初与吕绮是在蔡昭姬那里上学的,彼此交情虽然复杂,但也深厚。
可如今甄氏商团臃肿复杂,涉及各行各业……每年之盈余,超过蔡氏学馆正规收入、盈余的数十倍。
收入差距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甄氏商团涉及的行业太多了,与蔡学骨干涉及到的行业存在竞争。
这种竞争是不公平的,因为甄氏商团内部形成了循环,又有匈奴名王们的襄助。
在货源、物流、销售三个核心环节里,几乎不存在薄弱处。
下面实际负责运营的执事、干事,这帮人眼中可没有对文学之士的敬重,该打击的时候绝不手软。
尤其是一些蔡学中坚的爵位不足,只能干中间商、二道贩子的买卖。
一旦遭遇同行冲击,直接炸裂。
时间长了,这仇也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