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贸易的极端繁华,虽然促进了各种铁质生活器皿、手工业产品流向边塞,但也让晋阳有了同样繁盛的皮革加工产业。
仅仅是每年皮革工坊制造的皮铠、各类保暖用品,就能满足关中、北方的官吏、军士消耗。
尤其是河东安邑,盐池的综合开发更为彻底,所产皮革制品的利润仅次于食盐收益。
中秋时节,不仅是各地商旅、本地士民的狂欢,也是文学之士的狂欢。
西岸龙城县,太平都亭黄金台处,中秋时节是成婚的密集时期。
许多贫寒士人在这里以绘画、抄写祝贺诗赋为生,时不时就有绘画佳作。
观星楼内,午休时刘巴拖着僵硬身躯到楼下用餐。
观星楼有着严格的烟火管制,三餐饮食由别处烹制,运到这里以军爵高低进行分发,冬日有地暖,此刻正在填充燃料。
赵基对刘巴这个处于生死朦胧状态的罪吏还是不错的,伙食待遇制定为中尉级别,每餐还能见到一点荤腥,清淡早餐最不济也有一碗骨汤。
刘巴下楼后,就见楼外封闭的地炕外门开启,前来作业的吏士正用板车将踩踏瓷实的硬干牛羊粪顺着斜坡运到楼下庞大的地炕燃烧室里。
他好奇观望,负责观星楼的太史令署天象台监丞刘先就来自零陵,与刘巴相识,就上前解释说:“这是暖室地炕,青条石、耐火砖构建而成,百余军士耗时三日才能填满。点燃后,能闷烧到明年开春。期间楼内温暖如春,寒冬腊月时,我等睡在一楼地上,热气上涌,仅穿单衣即可。”
这些经过一个夏季积攒的干燥粪层发酵完毕,此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味。
刘先继续说:“等开春熄灭后,还要开门通风数日,残存粪料烧尽后,自会有农监派遣罪吏、官奴来掏挖灰烬,这是极好的灰肥。不过听说别的工监需求也大,要用来做别的。”
勾起了刘巴的好奇心,拱手:“还能用来做什么?”
“我只知道能做香皂,至于别的,暂时不知,大学刊报中也无这类线索。”
刘先说着转身展臂,他来晋阳已有七年,见惯了这些东西,引着刘巴到餐厅,依军爵高低领了对应的餐食。
都是搭配好的餐食,都提前分在餐盘里,每个餐盘也都有名字。
刘巴没有专属餐盘,其他人的餐盘都是自备或定制,漆器餐盘上描绘文字,漆层裹在上面,养护得当,几乎可以用到死。
刘巴的餐盘上只有‘中尉’二字,光亮漆层下还有观星楼特有的各类星图花纹。
今日与昨日一样,不分军爵高低,每人额外配发了一枚五仁月饼。
刘巴端着餐盘,找了个偏僻角落落座,先是端起海带汤饮一口,才开始享用正餐。
五仁月饼比较珍奇,他准备餐后慢慢品尝。
到如今,他是越发的舍不得死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赵俨能将新野疫疾控制住,若真这么死了,他简直死不瞑目。
八月初分配到观星楼的三个新人则是先吃月饼,其中一人笑问刘先:“刘监丞,这天有五帝,如今这五仁月饼的五仁,又是哪五仁?”
刘先笑了笑:“我也问过文举公,文举公说是五种果仁,仅此而已。快快吃吧,休要学那等竖儒。”
其他人见了也都笑了笑,真要掰扯,以代文王、晋王祖孙功绩德行,何止是五仁,许多人能掰扯出九仁、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