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碗中却放进了一块牛肉,她抬眼,见是祁深用公筷给她夹的。
他坐在她对面,与她视线交汇,眼神裏有点询问安抚的意思。
江榆唇角弯了弯,轻声说了句‘谢谢’,余光却感觉到夏韵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游移在她和祁深之间,她喝了口啤酒,没理会。
桌上的菜被消灭了一半时,窗外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声。
大家在给那位被夏韵介绍了女孩的同事做参谋,逐字逐句教他回消息,又说起夏韵的感情状况。
江榆偏过头看着她,见她笑着举起左手,展露中指上的素戒,“感谢大家关心哈,我正在热恋中。”
大家起哄着祝福,喊着“虐狗了虐狗了”。
江榆也笑意深深,朋友幸福的话,她感受到的幸福就是双倍的。
只是心尖上的那点儿失落也随之增长,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玄关响起了门铃声。
连续响了三声,每一下,都响在江榆的心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
起身那一刻,忽然很怕听到桌上哪个人说一句,是谁点的外卖。
所幸并不是,江榆拉开门,只看见许霁风站在门外,手裏抱着一捧花。
——
许霁风穿着衬衣西裤,肩上有点湿,花束也落了些雨珠,他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看着江榆站在玄关映衬着的暖色灯光中,问:“我来晚了吗?”
江榆抿了抿唇,轻轻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束花上瞥,粉色的卡布奇诺玫瑰搭配白栀子,让拿着花的许医生身上充满浪漫的气息。
“喜欢吗?顺路过来买的。”他解释,然后自然地把花递给她。
江榆眼睛紧张地眨了眨,只敢看着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祝贺你搬新家。”他悄声说。
这一句的音量低了些,他跑过来的,声音还有点喘,让江榆听了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话裏的含义也更深,搬了新家,他们的距离在物理层面上更近了,这一句祝贺,听起来更像是庆祝他们靠近了彼此。
“你们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儿呢?也不让大伙听听?”门裏的同事们好奇,李一皓带头,招呼他俩过去餐桌。
江榆和许霁风对视一眼,转身走过玄关,把人带了进来。
大家看见她手上的花,难免有人揶揄。
“哟,许医生怎么还带花呀,粉玫瑰!整这么浪漫,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诶呀,小榆姐脸红了,还真被我们说中啦?”
江榆把那束花放在阳臺门旁边的一张小圆桌上,回头反驳他们:“别瞎八卦了,这就是搬新家礼物,我脸红那是喝酒喝的。”
同事们笑着,那表情明显觉得有猫腻,还想打趣她,却被江榆打断。
她给桌上唯一可能不认得许霁风的夏韵,介绍了他,两人互相看一眼,问声好,没说什么。
江榆给许霁风拿了副碗筷,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饭。
大家也很快接受了他的加入,席间,同事们主动拉着他喝酒,许医生面上眼裏都带着笑,来者不拒。
毕竟是在江榆家裏,同事们控制着量,最后喝到再多喝一口就要醉了的状态,告别离开。
江榆送他们到楼下,看着一个个打车或者叫代驾离开,才放心回去。
打开门,看见许霁风身上洒着暖色的灯光,正帮她收拾桌上的残局。
江榆心念一动,产生一种俩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感觉。
如果忽略她卧室裏,喝醉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好闺蜜夏韵的话。
江榆带上门,走过去和许霁风一起收拾。
许霁风看她一眼,大概有点惊讶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忙。
这一眼看得有点久,江榆端着盘子偏头瞥他一眼,说:“看我干嘛,这一堆盆子没有你帮忙,我可收不完。”
许霁风闻言笑笑,转过头不再看她。
俩人把餐饮垃圾收进垃圾袋,放厨房门口,把能放进洗碗机的盘子放进去,放不了的自己洗,出乎意料的默契,剩下的碗和桌子很快就收拾好了。
许霁风站在洗菜池裏洗干凈手,一回头,就看见江榆侧对着他,还在整理橱柜臺面上的厨具。
厨房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也让她整个人浸在柔和的光线中。
许霁风没来由地很是心动。
他迈步走近,江榆有所察觉,朝他看来。
他问:“江榆,能不能预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