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
看完房子当天晚上,江榆做了个关于许霁风的梦。
梦是破碎凌乱的、连不起来,时间上也是乱序。
一会儿许霁风出现在酒吧后面的巷子裏,与她对视,一会儿他又出现在学校操场,把校服还给她。
快要醒来的时候,梦到他们在一起了,许霁风过生日,江榆送了他礼物,他却不高兴,因为不喜欢。
梦裏的江榆很慌,想起最初在学校草坪、后来他经过她和祁深时的眼神,冰冷彻骨。
果然,梦境中的许霁风发现她一点都不有趣,最后提了分手。
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做/爱,江榆身体很热,知道留不住他,在最后临到那一处,激动的同时,悲伤地用手肘挡着眼睛在床上哭了。
从梦裏醒来,江榆深深喘着气,久久不能平静。
身上汗津津的,睡衣紧贴着身体,黏腻闷热。
脑中混沌,腰酸小腹也涨,她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她舀了捧水洗脸,看着镜子中淌着水的脸,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这个早晨她心不在焉,想了很久。
也许是在高中时,或者是出社会后,发现这个世界很大,她不过是渺小的一员。
高中同学的不友好,谈恋爱时看人不清,遇到的渣男,都对她的性格造成了一些影响。
但是许霁风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他说,他会对她有着对小猫一样的耐心,他们可以慢慢来。
江榆想,这次遇见的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她也要学着慢慢变好,让自己以一个成熟点的姿态,去迎接许霁风的温柔相待。
——
这个周末,江榆对比了一下这些天看过的房子,罗列了优缺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许霁风附近的房子。
其实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基本想好了,她只是需要通过比较,用更直白的数据说服自己。
和房东约了时间签合同,商榷房租、租房时间、押金多少等等问题。
签完合同,就是利用工作日下班之后的时间,慢慢整理原来房子的东西,要带走的打包好,带不走的挂二手网站或者送给邻居。
忙了一周,周末终于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搬家了。
江榆拉了几个关系相近的同事帮忙,他们出车又出力,早上开始搬,下午江榆在家裏安置了一下午,基本上就搞定了。
晚上,一群人又回到新房裏,给江榆安排“暖房宴”,拎菜的拎菜,提酒的提酒,大家一起挤进客厅和厨房,热闹又和谐。
夏韵也从邻市赶来,借着搬家这事儿和她聚一聚。
唯有许医生,江榆中午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有空就过来和大伙儿一起吃个发,他不知是在忙还是怎么的,一直没回信息。
客厅裏,作为社交达人的夏韵和江榆一帮同事从天南聊到海北,甚至替单身的一位介绍她的教室同事,说话间已经利索地交换了微信,把同事微信推了过去。
厨房离客厅很近,江榆和小黎在裏面备菜,祁深在帮忙切肉,展示近来在练习的刀功,只是成效似乎甚微,切得很慢,肉也厚薄不均。
听着外头的热闹,他们也有干劲,都是一群很有趣的人,为大家做饭指定吃得开心,江榆也想借此感谢他们。
晚饭有小龙虾、煎牛排、几个炒菜,西红柿拌面和饺子是主食。
热腾腾的菜端上桌,雾气袅袅在餐桌上升,等到江榆厨房忙活的几人坐下,菜也上齐了,大家起哄说谢谢厨子,把她们几个逗笑,还被敬了一口饮料。
然后桌上有的忙拿出手机,让手机先‘吃’一番自己再吃,有的已经说了句客气话就动筷了。
其乐融融,夏韵坐在江榆旁边,给她夹菜,自己唆了一口小龙虾,然后转头给江榆竖起大拇指,
“好吃!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想念啊。”
有人问了句:“怎么,你之前还经常吃小榆姐做的菜?”
这可打开话头了,夏韵说起她和江榆读大学的事儿。
当时她们读不同专业,分寝室的时候两个专业剩下的女同学恰好拼在一起,她俩就成了室友。
她们的宿舍氛围也是班裏最好的,经常一块聚餐,那时学校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她们就买了两个小电锅,有时用来炒菜炖肉,有时用来煮面或者煮火锅。
大学四年她遍尝江榆、甚至江榆妈妈的手艺,那是真是一绝。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江榆炖了满满两锅番茄牛腩,配上面和饭,夏韵连同整个寝室的室友那晚都吃撑了。
撑到睡不着,凌晨一伙人穿着睡衣,避开宿管阿姨绕宿舍后门到药店买消食片。
那晚的她们像团伙作案,最终偷摸着安全抵达宿舍,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夏韵描述得绘声绘色,逗笑了桌上众人。
江榆被桌上的食物和朋友们组成的氛围触动,感觉这个新家真的慢慢地暖了起来。
然而心裏的某个位置还空着一块儿,她看了一眼安静躺在桌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却发现并没有收到新信息。
江榆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带子,皮质的触感让她感到踏实,她低垂着眼睫,掩饰着有些不合时宜的情绪,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